寂静。
鬼蜘蛛的话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砸在空气里,让本就凝滞的气氛更加压抑。
交易。
唯一的选择。
多弗朗明哥瘫在王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丝线与母亲心脏建立的连接,正在变得越来越脆弱。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颗被“种子”侵蚀的心脏内部,传来的微弱而疯狂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噬着他注入的生命力。
鬼蜘蛛,这个海军本部的中将,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门口透进来的光。
那不是一个提议。
是一个通牒。
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血液和空气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想笑。
笑这个世界的荒谬。
笑这个将他逼入绝境,却又在他谎言之下颤抖的海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喉咙的痉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却无比清晰。
鬼蜘蛛的身体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看着王座上那个濒死的男人。
他看到了多弗朗明哥嘴角的血沫。
看到了他苍白面具下,那不断渗出的冷汗。
更看到了,即使在这种状态下,那人依旧试图挺直的,不肯弯曲的脊梁。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
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鬼蜘蛛身后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等。”
这是命令。
一个濒死的囚徒,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刽子手,下达的命令。
鬼蜘蛛沉默着。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真的转身,拉过了那把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吱嘎——
木质的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着,双臂环胸,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