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权衡。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怀里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向旁边一推。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只笨拙的雏鸟,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后背,迎着那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哥哥的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去作盾牌。
去守护,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那团紫黑色的黑暗,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撞上了罗西南迪的后心。
没有声音。
没有撞击的巨响,没有能量爆裂的轰鸣。
那团代表着手术果实失控核心的紫黑色能量,撞上罗西南迪后背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它就像一滴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一杯清水。
罗西南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开双臂,试图拥抱什么的姿势,就那样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他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还是那双属于十岁孩子的手,干净,却因为用力而指节绷紧。
他感觉不到疼痛。
一点也感觉不到。
只是……冷。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从他的后心处,如同一张蛛网,瞬间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不是冬天的寒冷,不是被莫奈的冰雪冻住的物理低温。
那是一种……生命被抽离的冰冷。
是活物,正在变成死物的过程。
“罗西!”
莫奈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冲了过去,想要拉开那个挡在多弗朗明哥身前的,小小的身影。
可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罗西南迪的瞬间,却又惊恐地缩了回来。
只见罗西南迪的后背。
那件被冷汗浸湿的白色衬衫,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浮现出一片片紫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与之前侵蚀母亲心脏的“种子”藤蔓,一模一样!
但它们更加狂暴,更加野蛮!
它们像是活着的毒蛇,疯狂地顺着罗西南迪的脊椎向上攀爬,缠绕向他的脖颈,又像是无数分叉的河流,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指尖。
“啊……”
罗西南迪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疼痛,迟来了。
却以千百倍的姿态,席卷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被刀砍,不是被火烧的痛。
那是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寸寸碾碎,血液正在被强制凝固,每一个细胞都在出痛苦哀嚎的,来自生命内部的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