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结合在西班牙吸取到的信息,玛利亚隐隐有些反胃。
费尔南多。雷东多,你知道自己在允许谁称呼你的教名吗?
或者说。。。
费尔南多。雷东多,你曾经不允许过谁称呼你的教名?
费尔南多。。。
这个已经定居马德里的男人在那次会面后,回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待了整整三个月,只是为了指导他,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吗?
玛利亚心知肚明。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现在是马德里凌晨两点多,那个年纪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步入了梦乡。
按照玛利亚平时的习惯,他绝对不会去打扰。
但是,玛利亚口腔里不断分泌出口水,食管上涌的灼烧感告诉他,自己今晚定是无法安睡。
秉持着自己不舒服,就让别人跟着自己不舒服的原则,玛利亚按下了拨号键。
一,二,三,四,五。。。
玛利亚在心里默默数着,等到对面接通的一瞬间,他按下了挂断键。
随后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没过一会,对面回拨过来。
玛利亚眼底溢出笑意,他矜持地等待着。
第一次通话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第二次通话拨了十秒后,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听着对面传来的,带着电流的呼吸声。
玛利亚没有说话,他在等。
“。。。玛利亚?”
雷东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却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惊奇又急切的确认,带着点期待。
玛利亚握紧手机,张嘴深吸一口气,在中途短促又细微的停顿了一下。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强压哭腔。
“费尔。。。”压低声线、吞掉尾音,让它听起来平静却又无助。
玛利亚深知自己这口轻柔嗓音的威力。
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颤抖,一点点含糊不清的吞音,足以让年长的人自动脑补成欲言又止的委屈。
“玛利亚?!”雷东多的声音彻底清醒了,他紧张又急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哪里?”
“我在马德里。”玛利亚咽下那股不知名的酸涩情绪,带着点鼻音,“我。。。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这句话是假的。
显然,玛利亚找到了现在唯一能毫无怨言接通他的电话,并能够施以援手的人。
“慢慢说,孩子。”雷东多的声音沉稳下来,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尽力隔着听筒传递安抚,“无论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费尔南多。
这就是费尔南多!
玛利亚闭上了眼睛。
他将今天餐厅里发生的一切,拉莫斯的试探,自己的愤怒,劳尔的那条信息,原原本本,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一遍。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情绪,这一点是需要隐藏的,因为他要表现出自己是来寻求建议、安抚的脆弱少年。
他需要雷东多自己主动提出要给予他实质性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久到玛利亚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但他耐心的等了下去。
果然,雷东多轻轻叹了一口气。
玛利亚不想去解读这道叹息里包含的情绪。
“明天晚上,你们约在哪里?”雷东多问。
玛利亚报上了劳尔短信里提到的那家餐厅的名字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