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打起精神来。
见状,巧杏犹豫了片刻,欲找个话头转移注意力,让小姐不至于因无聊而昏昏欲睡。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巧杏咬了咬唇,蹙起眉头,凑到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奴婢觉得,江世子对您有意思。”
“什么?!”
话里刚落,阮南枝就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激动不已地瞪大美目看着她,急忙反驳道:“不可能!”
果然巧杏提起的话儿很管用,她一下子就被惊得睡意全无了,整个人的神经绷成了一条紧绷绷的线。
“可……”似是没料到小姐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巧杏也吓了一跳,一时忘了先前想说的话是什么来着,“奴婢瞧着江世子对小姐您好得有点不同寻常了。”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了吗,旁人都道靖国公世子谦和有礼,他对谁都这样的好,我又怎会是例外。”觉得巧杏给出的理由太过于牵强附会,阮南枝连连摇头,矢口否认,“他也对我说过,给我的这些帮助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让我不必客气。即使他这么说,我依旧感激于他,不敢妄图非议恩人,这些话今日当着我的面讲讲就算了,日后万万不要再提及了。”
可巧杏总是觉得,世子对小姐不一般嘛,虽然具体哪里不一般,她也说不上来……况且在她的眼中,自家小姐生得倾国倾城,性子又温婉纯良,烂漫可爱,世子会倾心于她,那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么?
但凡和小姐相处些时日,她还从没见过有人会不喜欢自家小姐的。
巧杏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阮南枝,却见她神情严肃认真,一脸的信誓旦旦。
好吧,兴许是自己多想了。闭上了嘴巴,巧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但,阮南枝被她的这一番话搅得思绪波澜万千,心潮起伏如浪涛迭起,那些纷乱的念头萦绕不去,难以平复。
怎么可能,世子哥哥怎么会喜欢自己?
思及他时,满心皆是柔软悸动,可一想到彼此差距如此悬殊,又忍不住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这份差距,何止是身份地位上的差距,更是个人境地的天差地别。他本是令世人羡艳的天之骄子,京中贵女无不对他倾心爱慕,她又凭什么能……独得他青眼相加?
源于对自身的不自信,致使阮南枝根本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只觉得,能一直这样默默关注着江砚黎,偶尔与他说上一句话,就已经知足了。
怎敢奢望江砚黎也喜欢自己?
桃华娇媚的小脸上浮出淡淡的忧愁,柳眉紧蹙着,神色恹恹,万千心绪堵在喉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马车径直驶回阮府。
回到了阮府后,阮南枝收拾好了心情,步履匆匆地赶到父亲的寝房。
恰在此时,仆从熬好了药,端至寝房正要喂服,见小姐到来,知晓阮大人之事小姐素来亲力亲为,便将药碗恭敬地递与她。
“枝枝去普济寺回来了?”
看到了女儿归来,阮礼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脸上满是堆不住的笑意。
“嗯。来,爹爹,枝枝喂您喝药。”
阮南枝刚想抬手喂他喝药,阮礼便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连忙说道:“枝枝有这份孝心,爹爹已经很感动了,我自己来便好。”
“总不能,日日都这么麻烦枝枝吧。”
父亲不经意间的调笑,却让阮南没由来的一阵心塞,她闷闷地哼了一声:“日日麻烦又怎样,我与爹爹一直在一起,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而阮礼笑着摇摇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的头上已然出现了银丝,虽不明显,可她看了,不禁有些晃神。
“枝枝已经长大了,你要知道,爹爹总有一天会离开你,若是哪一日爹爹不在了,枝枝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阮南枝哪里听得了这种哀伤的话语,她抗拒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接连不断地摇着头。
“我不听,我不听,爹爹再说这种话,枝枝真的要生气了。”
脸上始终带着温软的笑意,阮礼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疼惜与无奈,似是纵容又似是感慨。
“傻枝枝……”
此时此刻的他,不过是随口一提,本无深意。哪承想,短短几日后,竟真的要面对与女儿分离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