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覆盖。
交了钱的,雨落其上;没交钱的,滴水不沾。
怪不得那些地主争着抢着来交钱。怪不得那些联名求雨的散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怪不得那个刘员外为了一亩地的零头都要讨价还价。
因为那雨,是真的长了眼睛的。
那眼睛,就是这件名叫求雨钵的法器。
可更让我心惊的,是师兄话里那个称呼
老鬼。
山中老鬼。
我缓缓抬起头,隔着草丛的缝隙,望向谷地西侧那间低矮的木屋。
那里烛光依旧昏黄,剪影依旧低垂。
老鬼。
这个称呼像一把锈蚀的钥匙,捅进我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锁孔。
宛南城。
那个夜。
那个趁乱遁走、却被我的胧月指环伤了腿的隐身人。
那个人的气息,我刻进了骨头里。
而此刻
西侧那间木屋里,那个沉默如雕塑、走路微跛的人。
山中老鬼。
墨点云门的门主。
如烟的主魂丢失,也是与他有关,只是如烟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还有,在东洋武官的家里,我杀墨点云门人的时候,那个如同鬼魂一样的人,偷袭过我,我想也许那也是他。
我的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勉强保持住清醒。
不行。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屋里还有两个人在说话。黄袍老道和他师兄还在抱怨、还在交换信息。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更何况
那个老鬼,比这两个家伙的修为,可是要高的。
他能在我隐匿的情况下,仍然察觉到异常,走出门来巡视。他的感官之强,至少与我相当。
硬拼,注定打草惊蛇。
屋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黄袍老道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带着讨好。
别呀,师兄。老鬼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喜怒无常。若是你那句话说错了,小心…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