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的那根红绳,就是救命绳,缠得住将散的魂,压得住乱窜的气。
竹叶常年青绿,根须扎得深,阴气足。
林间小屋四壁通风,屋顶覆青瓦,檐角挂一只黄铜小铃。
风吹过,铃声清越,恰够压住心头躁动。
让她们母女住进去,不是图清净,是借地气给余妱吊命。
三天足够。
只盼这一回,顺顺利利。
但那根红绳,撑不到第四年。
三年,就是他给的全部宽限。
“唉……”
他忽然一叹。
“真是想不通啊,能挣来重活一遭福气的人,爹娘能是寻常货色?”
“可这两人姻缘线,就像被老鼠啃过,断一半、连一半,中间全是坎。他如今是摄政王,手握生杀大权,难不成……上面还有比他更硬的主儿?”
“还是说,上辈子有人暗中抽走他们俩的运道,才害得娘俩早早没了命?”
春凌想破头也理不出头绪,索性一翻身,两眼一闭,装睡。
山路上,源久等人终于把顾承煊抬上了长春观。
源久累得直不起腰,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其他轮班抬担架的家丁也没好哪儿去,肩膀磨破皮,腿肚子直打颤。
偏生顾承煊躺在那儿,纹丝不动。
等喘匀了气,源久才抹把脸,朝扫地的小道士拱手。
“小师傅,打扰下,今天观里是不是来了几个贵人?”
他尽量掰开揉碎讲清楚。
几个大人,衣裳富贵得晃眼,还有一个小女孩。
这么显眼的一伙人,总不会没人留意吧?
小道士听完,皱着眉想了老半天,突然一拍脑门。
“哎哟!是有这么几号人!”
“不过嘛……”
他挠挠头。
“是君墨师兄亲自迎进去的。能让他跑一趟的,准是春凌道长那边的熟客。”
“照规矩,该住在观里头,但具体哪间屋子,我真不清楚。您要找人,直接问君墨师兄最靠谱。”
“麻烦您指个道儿?”
源久说完,顺手一指身后担架上昏迷的顾承煊。
“救人一命,比盖七层宝塔还金贵!这可是活人命啊,道长您要是肯指个方向,我真给您磕头都愿意!”
“我师兄啊,常在正殿打坐。公子您自个儿过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