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黑湖上的冰层开始碎裂,春天在北欧的严寒中艰难降临。
十六岁的巴奈特·史密斯站在咒语练习场的边缘,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
“专注,巴奈特!魔力流动要像呼吸一样自然!”
弗拉基米尔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
巴奈特深吸一口气,重新挥动魔杖:“荧光如昼!”
这一次,魔杖尖端迸出的不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如同满月般清澈明亮的光球。光球悬浮在空中,稳定而持久。
“很好!”弗拉基米尔教授难得地露出笑容,“你掌握了光咒的本质——不是暴力地释放魔力,而是温柔地引导它。”
巴奈特擦去额头的汗水,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的祖父曾是国际咒语委员会的成员,家族图书馆里收藏着几个世纪的咒语手稿。
但这份天赋像是一份沉重的遗产——他必须优秀,必须继承,不能辜负姓氏。
“嘿,史密斯!”
一个声音从看台传来。
巴奈特转头,看见莱昂尼达斯·耶利内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记本。
这个来自奥地利的七年级学长是德姆斯特朗的明星学生,不仅在魔咒学上天赋异禀,还在炼金术上造诣深厚。
“你的荧光咒已经过教学大纲的要求了。”莱昂尼达斯跳下看台,金在春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光,“我观察了三次,每次你的手势都有微调。为什么?”
巴奈特有些惊讶,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光咒的教材版本是十九世纪修订的,但我在家族手稿里现了更早的施法方式。十六世纪的版本强调‘光与影的平衡’,而不是单纯追求亮度。”
莱昂尼达斯的眼睛亮了:“你能给我看看那些手稿吗?我一直在研究咒语演变史,但很多古老家族的藏书都不对外开放……”
“可以。”巴奈特说。
他很少这么爽快地答应别人进入家族知识的领域,但莱昂尼达斯眼里的纯粹好奇打动了他。“暑假你可以来英国,塞尔伯恩庄园的图书馆对你开放。”
那是友谊的开始。
暑假,莱昂尼达斯如约来到塞尔伯恩庄园。
巴奈特在火车站接他时,第一次感到紧张,不是为家族庄园感到羞怯,而是担心这位天才学长会对史密斯家族几个世纪的积累感到失望。
但他多虑了。
莱昂尼达斯走进庄园图书馆的那一刻,像是孩子走进了糖果店。
他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下那些皮革封面的古老手稿,戴上龙皮手套翻阅脆弱的羊皮纸卷,时而低声赞叹,时而陷入沉思。
“这本《北欧战斗咒语集成》……我以为已经失传了。”莱昂尼达斯的声音充满敬畏,“这里记载的符文组合方式,完全颠覆了现代咒语学的理论基础。”
“祖父说那是史密斯家族一位祖先在维京时代收集整理的。”巴奈特说,“但很多咒语过于古老,魔力运行方式与现代巫师的体质不兼容,所以一直只是学术研究。”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三天……
…白天研究手稿,晚上在庄园的花园里讨论。
莱昂尼达斯不仅聪明,还有一种罕见的品质——他能理解古老魔法背后的哲学,而不只是把它当作工具。
第四天下午,卡丽坦回来了。
巴奈特的姐姐,刚从为期一年的环球魔法研究旅行归来。
她走进图书馆时,还带着异国的风尘,皮肤被赤道的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短凌乱但充满活力,长袍上沾着不知名的植物种子。
“巴奈特!我去了巴布亚新几内亚,那里的雨林巫师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构建防护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莱昂尼达斯。
莱昂尼达斯站起身,手中的羽毛笔掉在地上。
后来巴奈特无数次回想那个瞬间。
春日午后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图书馆的尘埃中形成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