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站立成松,妥妥一副乖乖挨批评的标准姿势。校服衣领折得整整齐齐,拉链没拉到顶,里面白色t恤露出一个角。头似乎很久没剪,有些遮眼睛,可他直白的眼神没被遮挡半分,就这样猝不及防落入林桑眼底。
来不及整理表情,只见他启唇,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哦。”
“哦什么哦,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在跟我作对,数学能考一百三,语文却次次在及格线蹦哒……”
后面的话林桑没能听清,因为耳边响起的是她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让她怀疑下一秒就要被人听了去。
好没出息,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啊。
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就在她侧边,余光就能瞥见。
走廊里有人走过,还在讨论断臂维纳斯的黄金分割比例。
“由已知条件得出c+d=a,设维纳斯身高为h,即a+b=h……得出h在到之间,所以选b。”男生滔滔不绝。
“等一下等一下,你这里跳了一步吧?”女生似乎还迷糊着。
“哎呀你笨死了,叫你认真听啦,总是盯着我脸看有什么用?”
“……”
隔着一道墙,外面男生数落着女生,可是言语中却没有一丝不耐。
余光里他疏懒靠在办公桌旁,修长手指拨弄桌面上一盆绿植的叶子。
真好啊。
林桑觉得真好,心里甜滋滋的。
“笑什么?”那人突然转向她问。
“啊?”林桑握住笔的手停顿,小心翼翼地望向他,视线闪躲。
他拉直身子,随手将试卷扔在一边,迈着长腿向她走来。
林桑不禁屏住呼吸。
他……他走过来了欸……
“在笑我?嗯?”
“没……没有……”林桑话都说不利索,眼睁睁看他靠得越来越近,想要站起来却被摁住了肩膀定在坐椅上。
他倾身,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困住她。
是跟那天一样冷冽的味道。
可是他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一整片星海。
他哼笑一声,伸长手臂夺走被她压住的成绩登记本,修长骨感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定格。
“一百三十七。”他轻声念,随后似笑非笑,“学霸啊。”
林桑不敢动,好近的距离,近到抬眸就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下次不许考这么高,知道吗?”他似是威胁。
“为……为什么?”
“因为你考这么高就显得我很差劲,要挨骂的。”他扯着唇,没看她。
这是什么逻辑?
他考不好所以希望她考差一点吗?
怎么……坏坏的。
“可是,我最差只能考一百二啊。”帮不了你。
他被噎了一下,“你在炫耀?”
“没没没……没有。”林桑连忙摆手,耳朵烧红。
……
抱着试卷脚步不稳地往外走时,林桑趔趄了一下,她慌忙扶住门,听见身后男生低低地笑,玩味,愉悦。
她跟兔子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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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佳在他的书《摆渡人》里写道:“有些喜欢,就是麦田里曾降临过的风,只有当事人明了,而这世界假装没生。”
林桑喜欢陈域,风知道吗?
白色橡皮擦被她珍视地用盒子装起来,藏在桌兜最里面,就像藏着她的少女心事。
上面的字迹被人抚过不知道多少次,已有些模糊不清。
可那名字却清晰烙印在她心底,无论想起多少遍都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