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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听证会上的风声(第1页)

九点整,三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金属铰链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一把钝刀划过铁皮,刺得人心头紧。冷白色的日光灯在头顶嗡鸣,与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形成冷暖交错的光域,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旋转。沈昭棠走进去时,脚步沉稳,背脊挺直,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如同节拍器,压住了会议室里压抑的呼吸。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克制而精准,指尖与硬质封面接触时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斜切进来,在她深色套装的肩头投下几道灰白的条纹,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刻度。布料因光线的炙烤微微烫,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近乎灼烧的压迫感。刘书记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目光如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他的指节轻轻搭在桌沿,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光,像某种精密仪器的部件。

“沈昭棠同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如同金属探针插入寂静,“你提交的这封信,指控原县防洪工程存在严重腐败,并牵涉多名现任干部。现在,我需要你回答第一个问题——你如何证明这封信的真实性?”

空气骤然凝滞,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都仿佛被冻结。沈昭棠抬起头,迎上那双审视的眼睛。她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缓缓从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叠泛黄的复印件与一份装订整齐的比对材料。纸张边缘因年久而微微卷曲,指尖抚过时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枯叶在风中低语。

“这是我在市档案馆调取的年‘江坪段堤防加固工程’原始审批归档记录。”她将文件一一摆上桌面,指尖轻压纸角,确保每一页都平整无误,“信中提到的资金拨付时间、项目编号、验收签章,全部与原始档案吻合。”

她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项目负责人周振华的笔迹样本,来源于他生前签署的三份会议纪要和家属提供的私人信件。我已委托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初步比对,结果显示,信件笔迹与周振华本人书写特征高度一致,相似度达以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小赵低头快记录,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笔尖偶尔划出轻微的顿挫,仿佛在记录一场无形的审判。林建国坐在对面,脸色微变。他原本低垂的眼皮忽然抬起,目光在那些文件上扫过,喉结动了动,仿佛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石子,脖颈的血管微微跳动。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承认,当年确实有部分项目审批流程存在瑕疵。但那是特殊时期的遗留问题,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推诿,“我当时并未直接分管该工程,具体情况并不知情。”

沈昭棠心中冷笑。来了,又是这套话术——承认“瑕疵”,否认“责任”;模糊时间,切割关联。这是官场老手最惯用的防御姿态。

小赵立刻追问:“林副县长,请问您是否曾接受过高远舟同志的私下拜访?时间大约在上周五晚间,地点为县招待所o房间。”

林建国身体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没想到调查组连这个都知道。

“没有。”他摇头,语气坚决,“我根本不记得什么o房,高秘书也没来找过我。你们这是凭空猜测。”

沈昭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这个人不是蠢,而是怕。他怕的不是调查,是背后的牵连;怕的不是真相,是儿子还在读大三的前途,是妻子刚调入教育局的职位,是那套还欠着三十年房贷的学区房。他在等高远舟的动作,等更高层的干预,等这场风暴被“程序”悄然化解。

不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刘书记,”沈昭棠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如果仅靠一封信和档案记录还不足以构成证据链,那么接下来这些材料,或许能让真相更清晰一些。”

她翻开文件夹第二页,抽出一张银行流水截图:“这是原施工方‘宏基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栋的个人账户记录。去年汛期前,一笔来自县财政‘应急预备金’的三百万元专项资金,在未经过正规拨付流程的情况下,转入其关联企业‘新源贸易’,三天后又通过多个个人账户回流至某地产公司,最终流向不明。”

她继续翻页:“这是建筑公司内部会议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其中明确提到‘上面有人罩着,验收走形式就行’‘沈科长那边不用担心,她就是个摆设’——这里的‘沈科长’,指的就是我。”

她的声音微微颤,却愈坚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在她手中微微卷起。

“还有医院方面,”她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洪灾期间,两名重伤员因‘床位紧张’被拒收,事后现,该院icu同期却接收了三位非紧急病例,其中一人是高远舟表弟。这份比对报告来自省卫健委信息监管平台的技术协查日志,已由第三方电子数据鉴定机构出具合规性认证,病历系统存在明显篡改痕迹,时间戳与护士交接班记录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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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如炬:“这不是某个人的失误,也不是偶然的监管漏洞。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从资金挪用、工程偷工减料,到灾后信息封锁、医疗资源倾斜。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默许,有人配合,有人掩盖。”

她说完,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刘书记久久未语,只是盯着桌上的材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小赵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震动。林建国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他低头看着那些银行流水和病历记录,嘴唇微微哆嗦,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门缝下一道影子一闪而过。沈昭棠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动静。有人在监听。她不动声色,只将剩下的证据整齐收好,放入文件夹,然后静静地看着刘书记。

“所以,”刘书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这套系统性掩盖,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是谁?”

沈昭棠没有立刻回答。但她也明白,有些真相,哪怕被埋在洪流之下二十年,也终会浮出水面。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今天先到这里。”刘书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材料我们会认真审议,调查组将继续深入核查。”

众人陆续起身。

而此刻,在县招待所后院的吸烟区,铁栏将天空割成条状,高远舟正掐灭第三支烟,指节因用力泛白。烟灰落在鞋面上,他浑然未觉。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培文,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一样:“高秘书,昨晚有个叫‘深瞳观察’的公众号推了一篇题为《洪流之下》的长文,署名是前省报记者陈默川。虽然今天早上就被全网删除,但转截图已经在外围传开了。还有几个自媒体账号在扒当年江坪段的工程资料,热度正在往上走。”

高远舟的眉头猛地一跳。

“谁让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是……陈默川写的。配了现场照片和录音片段。我们第一时间联系网信办做了舆情管控,所有平台都删了,评论区也清空了。但现在有种说法——说当年的防洪工程是‘豆腐渣’,说有人提前转移资产,说灾民安置点的帐篷都是过期物资……”王培文顿了顿,嗓音紧,“有人把沈昭棠提交的那份信件内容整理成文档,在私域群里疯传。”

高远舟没再说话。他缓缓仰起头,望着头顶被铁栏切割成条状的灰蓝天幕,呼吸变得缓慢而深。不是林建国能不能扛住的问题——那种人,只要压力够大,迟早会崩。真正危险的是,沈昭棠竟然拿出了完整的证据链,而且每一份都经得起推敲。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办公室角落、任人摆布的“摆设科长”。她成了刀,一把插进这盘陈年烂账心脏的刀。

更可怕的是陈默川。那个战地记者,居然能拿到医院病历系统的时间戳比对报告?这种东西根本不在公开渠道流通。除非……有人内部配合。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咔咔作响。

“把所有相关报道再清一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尤其是社交媒体上的二次传播,一个字都不能留。通知广电、网信、公安网监,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这不是普通舆情,这是动摇稳定的大事。”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可……省纪委还在县里,我们这么大规模删帖,万一被他们察觉……”

“察觉?”高远舟冷笑一声,“等他们察觉的时候,火早就灭了。记住,不能让公众继续关注这件事。一旦形成舆论倒逼,上面为了平息事态,第一个砍的就会是我们这些‘执行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阴沉下来:

“我们都会成为替罪羊。”

电话挂断后,他站在原地许久,烟灰落在鞋面上都没察觉。远处会议室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听证会虽已暂停,但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他必须抢在刘书记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布好局,堵住所有可能的突破口。沈昭棠敢掀桌子,那就别怪他掀屋顶。

转身走向地下车库时,他的脚步加快了。风从廊道吹来,卷起他西装的一角,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黑鸦。就在他即将上车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消息:

【她说“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让那些被洪水冲走的人,不再白白牺牲。”】

【刘书记合本子时手顿了一下。风向变了。】

【他们要动你了。】

高远舟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

“胡志强,马上来我办公室。带齐近三年所有应急资金的账目副本,还有……那份‘备用方案’的签字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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