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沈棠一眼,又补充道:“你一直守在这儿,是家属吗?要是没有亲属来,费用可没人垫啊。”
病床上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明明自己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扑上来,用身体挡在她前面,替她挨了那一刀。
沈棠站在床边,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
“我就是他家人。”
护士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
“啊?你说什么?哪个家属?”
“姐姐。”
沈棠抬起头,眼神平静。
“我是他姐姐。”
“亲的?”
护士怀疑地打量她一眼。
“亲的。”
沈棠语气坚定。
周谨言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向沈棠。
她伸手去接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吃晚饭了没?”
“没胃口。”
沈棠接过纸巾,没擦脸,只是捏在手里。
她真的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酸痛,而是心累。
“那几个混蛋,抓进去了。”
周谨言靠在窗边,侧脸被远处街灯的微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个受伤的,跟你啥关系?”
沈棠本不想说。
可今夜,太多情绪积压在胸口。
情绪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我弟弟,亲的。”
“我妈生完我,又找了个人。”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微微抖的鞋尖。
“她叫袁芩。那时候她年纪小,离婚后带着我,日子难熬。没人愿意雇一个单亲妈妈,更没人愿意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袁芩原本不想带我去找沈海。”
她咬了咬唇,喉咙紧。
“我外公一直不认我妈,嫌她丢脸。可一个带娃的单亲妈妈,根本找不到活干。没人收留,没地方住,连饭都吃不上。”
“我外婆看不下去,实在心疼,就给她介绍了一个男人,说凑合过,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