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完全掌控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烧成灰烬,仿佛这样就能烧掉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冷静!林微!冷静!”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慌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这样,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包卫凛送的、还没吃完的芝麻酥糖,又落到那卷烫手的前朝攻城弩残图上,最后定格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萧玦…你一边警告我别碰南境的事,一边又送我这种军工级别的图纸…你一边掐断我的情报来源,一边又似乎默许甚至推动我去研究机关术…你一边似乎在意我的安危,一边又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你到底…是把我当成棋子…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莫名有些烫,赶紧甩甩头(“呸呸呸!清醒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山大佬!不是你的校园男神!”)。
“不管了!既然暂时安全了,就不能坐以待毙!”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又冒了出来。“情报线断了,就再想办法!钱还是要赚!本事还是要学!大不了…换个方式跟大佬周旋!”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主要是穷和怕死逼的!”)。
“春桃!”她喊来心腹丫鬟,压低声音吩咐,“从明天起,你出去采买时,多留意些市井流言,尤其是…关于南境风土人情的,或者…有没有什么新的、有趣的香料铺子开张…要做得自然些。”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小姐。”
“重建情报网!从零开始!虽然慢,但总比没有强!”林微咬牙。
接着,她拿起那卷攻城弩残图,深吸一口气:“还有这个…萧玦,你既然敢给,我就敢学!我倒要看看,你这‘糖衣炮弹’里,到底裹的是什么药!”
她彻底沉下心来,无视外界纷扰,开始了白天“静心思过”(“研究攻城弩!”),晚上“温故知新”(“改良防身药粉o!”)的“充实”生活。那包芝麻酥糖,被她小心收了起来(“卫凛的心意…还是别吃了,免得某位小心眼的大佬又疯…”),转而更勤奋地喝起了靖王特供“安神汤”(“别说…提神效果真好!熬夜研究图纸必备!”)。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但侯府内的暗流却从未停止。
张氏母女和张婉如果然没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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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林微开始“沉迷”机关术,甚至得到了靖王“赏赐”的图纸(“孙公公送东西那么大阵仗,想不知道都难!”),张氏气得又摔了一套茶杯(“库存清零!”),对着林擎哭诉:“侯爷!您看看!那孽障如今是越无法无天了!竟敢钻研那些奇技淫巧!还是前朝禁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侯府还要不要做人了?!”
林擎依旧“病”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由她去吧…靖王的意思…咱们…少管…”(“被整怕了!”)
林萱则是嫉妒得咬牙切齿,对着张婉如抱怨:“凭什么?!那个贱人!肯定是靠那张脸勾引了靖王!不然王爷怎么会对她那么好!还送图纸?!婉如表姐!你说是不是!”
张婉如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冷:“萱妹妹慎言…王爷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七妹妹…或许真有些…特别之处吧。”她捏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特别之处?哼…很快…她就‘特别’不起来了…”张婉如心中冷笑,一个更恶毒的计划正在酝酿。
几天后,一个关于永宁侯府七小姐的诡异流言,悄然在京城某些圈子里流传开来。
流言说:永宁侯府七小姐林微,自落水被救后,便性情大变,不仅痴迷机关匠作之术,言行无状,更可疑的是…她似乎还懂些…南境巫蛊之术!此次献礼惊驾,说不定就与她私下捣鼓的那些邪门东西有关!靖王殿下之所以屡次维护她,恐怕也是…受了什么蛊惑?!
“卧槽?!巫蛊之术?!这脏水泼得够狠啊!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林微从春桃那里听到这流言时,差点把手中的炭笔掰断!
“张婉如!肯定是她!只有她知道我生母来自南境!这女人…真毒啊!”
她气得在屋里直转圈:“不行!不能让她这么胡说八道!得想个办法…”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当林萱又故意带着几个交好的小官千金,“路过”微澜院,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时,林微“恰好”端着一盆刚调试失败的、冒着可疑紫色烟雾的“安神香”(“加了点特殊染料!”)走出来,“不小心”脚下一滑,整盆香灰朝着她们泼了过去!
“哎呀!抱歉抱歉!”林微一脸“惊慌失措”,“臣女、臣女正在试验新方子…没、没拿稳…”
那紫色烟雾缭绕,配上林微那身月白旧衣和故作无辜的表情,吓得林萱几人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仿佛见了鬼!
“林微!你干什么?!你这弄的是什么鬼东西?!”林萱尖声道。
林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怯生生道:“大姐姐别怕…只是、只是些安神的药材…加了点…紫草染色…看着吓人…没、没毒的…”她说着,还“好心”地往前凑了凑,让那紫色烟雾更浓郁些。
“你离我远点!”林萱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安神药!我看就是巫蛊之术!你个妖女!”
林微立刻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大姐姐怎可如此说妹妹…这方子…还是、还是靖王殿下赐下的《机关…哦不,《香典》里记载的呢…说是有…凝神静气之效…王爷说…让妹妹多试试…”
“完美甩锅!反正死无对证!”林微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果然,一提到靖王,林萱瞬间噎住,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没敢再骂,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小姐妹灰溜溜地跑了。
“哼!跟我玩舆论战?姐当年在互联网冲浪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林微拍拍手,得意地哼着小调回了屋。
经此一役,关于她搞“巫蛊”的流言虽然没完全消失,但至少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哔哔了。
“暂时搞定!但张婉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想办法反击…”林微摸着下巴,目光再次落在那卷攻城弩图纸上,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萧玦…你送我这么大礼…我不回点啥…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再次铺开宣纸,拿起那支触手微凉的炭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极其专注地…临摹和注解那幅攻城弩的局部结构图。但她并非完全照搬,而是在几个关键传动和蓄力结构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小小改进”(“基于《机关巧术》和现代物理知识的大胆瞎猜!”),并在一旁用极小的字标注了疑问和改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