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寒走过去,将那团已经被星星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被单捞过来,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她的心口变得温热热的。
星星,她的星星。
在这块布料里长大的星星。
——
洗完澡的星星窝在安寒怀里睡觉,陈少季离开了房间,一个人来到露台之上。
初秋的晚风吹来,吹得人思绪凌乱,整个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无端得让人沉醉。
陈少季莫名得想点一只烟。
可惜他从来不沾这些。
……
就在刚刚,一整晚都十分乖巧的星星坐在浴室的水缸里,抱着他的小鸭子玩具,突然看向陈少季。
小小的孩子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出。
“爸爸……麻麻叫什么名字?”
在昨天的时候,节目组特地飞来上海和星星见了一面,他们聊天的内容陈少季并不知道。
所以他并不清楚小小的星星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的局促和难过。
虽然最后播出的片段陈少季和团队一定会严格审核,但都无法抹去小星星在被问到那个问题时的心境。
陈少季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将这样的星星和他们暴露在大众视野中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此刻他扪心自问,依然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解决方式。
陈少季不是乌托邦里长大的孩子,安寒也不是,所以星星,也不能是。
陈少季刚刚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揉了揉星星的脑袋,看着儿童沐浴露在他的小脑袋瓜上产生很多很多的泡沐,然后轻声答道。
“这个问题,星星要自己去问妈妈。”
他说。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安寒,让她自己决定,决定是否要在星星的人生中参与更多。
他在逼她更进一步。
陈少季从不否认。
……
小小的星星在安寒怀中安然睡去,安寒将卧室灯光调整到合适的亮度,然后轻轻带上门去找陈少季。
最终安寒在露台上找到了陈少季。
他靠着露台的护栏,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或者,是在等她。
安寒怕吵醒星星,将身后露台的落地窗关上。
陈少季在看到她关上这道唯一通往屋内的途径的时候,突然挑眉嗤笑了一下,那不怀好意的神情令安寒警铃大作。
但安寒还是掩住心绪,对陈少季问道:“星星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来星星还是没有对她问出口。
关于妈妈的名字,他不敢问出口。
呵,连那么那么小的星星都在渴求着她的爱,都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对她的言语。
陈少季的手指摩挲着晚风中冰凉的栏杆触感,压抑许久的暴戾因子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激发。
大概是他看向安寒的眼神太过灼热,安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手回到了刚刚离开地落地窗把手上。
可是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敏捷——
陈少季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旁,手覆在她的手上,将安寒锁在自己怀中。
他此刻面无表情,那张脱去稚气的脸棱角分明,令安寒联想到八卦娱乐营销号口中的那个杀伐果断眼里不揉沙子的恶鬼。
他这些年藏得太好,在星星面前他一直温和耐心,所以才会让安寒掉以轻心。
安寒声音急促,似乎是在震慑他:“陈少季!”
她叫他的名字,像是警告,又像是逼退他。
可是陈少季的吻还是落下。
他将安寒紧紧地锁在怀中,一只手仅仅握住安寒的手,另一只手将侧身的安寒的脸掰正,方便他的进犯。
真可笑,她竟然觉得叫他的名字可以逼退他。
他凭什么退?
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