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悠然离去。
玄墨立在原地,眸光渐冷。
故人?谁的故人?
当日下午,端王府来了一位不之客。
来人年约五旬,须花白,身着寻常青布长衫,气质却儒雅从容。他手持一封名帖,求见端王。
玄墨在书房接见。看到名帖上的名字时,他目光微凝——
杜衡。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杜家乃北境大族,世代隐居山林,与皇室素有渊源,却不涉朝政。杜家上一代家主杜渊,曾为先帝讲解星象地理,深受信任。而杜衡,正是杜渊之子,据说继承了父亲一身所学,却更低调,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更关键的是——林潇渺此行前往守山人村落,所持的“信物”,正是“杜家小子的信物”。那个“杜家小子”,会是杜衡的什么人?
“杜先生请坐。”玄墨压下心中思绪,请杜衡落座,命人奉茶。
杜衡坐下,环顾书房,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一瞬,微微颔:“王爷的书房,简而不凡,难得。”
玄墨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杜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杜衡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骨片,与林潇渺描述中守山人引路信物极为相似,但更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杜”字。
“王爷可认得此物?”
玄墨摇头:“未曾见过。”
“这是杜家与守山人一族世代相传的信物。”杜衡缓缓道,“持此物者,可入迷雾岭,可求见守山长老。数月前,有一女子持此物来到杜家,求见家父。家父已故,是我接待了她。”
玄墨心中一紧:“林潇渺?”
杜衡点头:“正是。她持的信物,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杜远所赠。我那侄儿……曾受林姑娘大恩,无以为报,便以此物相赠,助她入山。”
玄墨沉默片刻:“先生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告知此事?”
“不止。”杜衡看向玄墨,目光深邃,“王爷可知道,林姑娘入山之后,遇到了什么?”
玄墨没有隐瞒:“她遇到了守山人,见到了观星台,看到了……归墟之眼。”
杜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王爷果然知情。那王爷可知,她在观星台上,激活了什么?”
玄墨摇头。
杜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迷雾岭深处那片空白区域:“观星台中央的石刻,是上古大能所留,与‘星钥’碎片共鸣时,可显现通往归墟之眼核心的‘星路图’。林姑娘激活了它,便意味着——她与‘星钥’的羁绊,已经无法斩断。”
他转身看向玄墨,声音低沉:“归墟之眼,非善地。但‘星钥’选择了她,她也选择了面对。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王爷,你可愿助她一臂之力?”
玄墨站起身,与杜衡对视,一字一句道:“本王愿倾尽全力。”
杜衡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露出笑容:“好。那老夫便直言了。一个月后,三星聚,地脉异动。届时,归墟之眼外围封印将是最薄弱之时,也是‘暗渊’必然行动之时。林姑娘要进入核心,必须在那一日之前抵达特定位置。但仅凭她一人,绝无可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玄墨:“这是先祖留下的‘归墟之眼外围地图’和‘污秽克制之法’,比守山人掌握的更详尽。老夫本应亲自前往,但年事已高,且身负杜家职责,无法离开。便托付于王爷,望你能将此物,亲手交到林姑娘手中。”
玄墨接过帛书,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责。
“还有一事。”杜衡顿了顿,神色复杂,“我那侄儿杜远……前些日子离家出走,留书说要去‘报恩’。老夫派人查探,现他最后的踪迹,是在白河县附近。若他去了农庄,请王爷转告他——杜家不怪他,但务必将此物,亲手交给林姑娘。”
玄墨一怔:“他……去了农庄?”
杜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孩子,从小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怕是已身在农庄了。”
白河县,潇潇农庄。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田野,稻浪翻滚,蝉鸣阵阵。林潇渺刚从试验田回来,满身泥点,正准备去冲个凉,春草匆匆跑来。
“姑娘!庄外来个年轻人,说……说是您的故人,一定要见您!”
林潇渺擦擦汗:“故人?叫什么?”
“他说他叫杜远。”春草顿了顿,“还说他……是来报恩的,也是来请罪的。”
林潇渺一愣。
杜远?杜家那小子?老君山一别后,他不是回家族了吗?怎么突然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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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去前厅。”林潇渺换了件干净衣裳,来到前厅。
厅中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消瘦,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正是杜远。
见到林潇渺,杜远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忐忑,竟直接跪了下去:“林姑娘!杜远……杜远冒昧来访,请姑娘恕罪!”
林潇渺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杜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杜远不肯起,低头道:“姑娘,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