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渺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位“王爷保镖”背后,有着比她想象更深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农庄表面平静,内里却紧绷着一根弦。林潇渺每日处理事务之余,都会在傍晚时分登上庄后小山顶,望向官道方向。
第七日傍晚,终于有消息传回——是阿豹派快马送回的密信。
信很短:“贡品途中遇袭,货物无损,押运官兵死三人,伤五人。我已护贡品继续前行。详情容后禀。”
林潇渺握紧信纸,指尖白。
遇袭了。而且官兵死伤,货物却“无损”——这太反常。劫匪劫贡品,图的是财,怎么可能只伤人,不抢货?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货物,而是……
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心中骤寒。
“玄墨!”她转身冲向书房。
玄墨听完林潇渺的分析,面色同样凝重。
“你是说,贡品遇袭,只是幌子?”他沉声道,“真正的目的,是让农庄背上‘押运不力、贡品受损’的罪名?”
“不止。”林潇渺摇头,“你想想,阿豹信中说的是‘货物无损’。劫匪不抢货,只伤人,然后消失。这太刻意了。更像是……制造‘遇袭’的事实,然后下一步,就是有人跳出来指责农庄‘护卫不力,致使贡品有闪失’,进而要求‘查验贡品’。”
“查验贡品……”玄墨眸光一闪,“你是说,他们会在查验环节动手脚,栽赃农庄以次充好,甚至掉包?”
“极有可能。”林潇渺道,“而且,阿豹说‘已护贡品继续前行’。但万一,真正的贡品已经被人盯上,准备在某个环节调换呢?”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种可能——调虎离山,连环计。
“阿豹那边,必须立刻提醒。”玄墨起身,“我亲自去。”
“不行。”林潇渺拦住他,“你走了,农庄怎么办?万一对方是双线布局,这边也有人趁虚而入呢?”
话音未落,春草急匆匆跑来:“姑娘!王爷!庄外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州府的,要‘查验农庄账目,核查贡品来源’!”
来得真快。
林潇渺冷笑一声,对玄墨道:“看,这边来了。你去会会他们,我去准备‘账目’。”
玄墨点头,大步出门。
林潇渺转身回到书房,打开暗格,取出另一套账册。那是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备份”——所有交易记录、原料采购、生产流程,一式两份,一份日常使用,一份藏在暗格。为的,就是防备今日这种局面。
她迅翻看,确认无误后,又从柜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十几份“样品”——每一批出库的精米和果酒,她都留存了样本,封存标记,日期、批次、经手人一应俱全。
“想查账?”她嘴角勾起冷笑,“那就让你们查个够。”
前厅,玄墨已与来人对上。
为的是一位姓吴的主簿,四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眼神透着精明算计。身后跟着十名官兵,气势汹汹。
“玄总监,久仰。”吴主簿皮笑肉不笑,“本官奉命核查贵庄账目及贡品来源,还请配合。”
玄墨淡淡道:“吴主簿辛苦。只是贡品已押运出,此时核查来源,是否晚了些?”
“不晚不晚。”吴主簿摆手,“正因贡品已,才需确认来源无误,以备京城查验。若事后查出问题,贵庄担不起,州府也担不起。”
话里话外,已预设了“问题”的存在。
玄墨眸光微冷:“请便。”
吴主簿一挥手,官兵散开,开始翻查账册、盘问工匠、查验仓库。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却一无所获——所有账目清晰可查,原料入库有据,生产记录完整,就连每一批产品的去向都有签字画押。
吴主簿脸色渐沉,亲自抽查了几袋库房存粮,又让人开了几坛果酒验看,品质确实上乘,无可挑剔。
“吴主簿,可还满意?”玄墨问。
吴主簿挤出笑容:“贵庄经营有方,账目清晰,本官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本官接到密报,称贵庄为牟暴利,曾将从外地购入的低质稻米冒充自产精米,充作贡品。这是证词,玄总监可要看看?”
玄墨接过,扫了一眼,是一份“匿名检举信”,措辞含糊,却煞有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