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景象支离破碎。方才还是江南杏花微雨的春日,她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路上,转瞬,场景便化作了一片灼热的无垠荒原。
而萧欢,就在那片荒原之上,化成一泓甘泉,反复地舔舐着她干涸的唇。那力道里透着几分独有的蛮横、掠夺和珍视。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渐渐模糊,她已分不清那份令人心悸的触感,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温泉里,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血脉,泛着酥软的暖意,沉甸甸地,不愿醒来。
她蝶翼般的睫羽,终是不堪重负地轻轻颤动了两下。
孟颜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聚焦,只那一瞬,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清隽的脸。
萧欢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云纹锦枕上,几缕垂落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前。
男人的眼眸半阖,长而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扇形的阴影。而他的唇,正无比专注地,虔诚地吻着她。
他以为她没有醒。
孟颜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跳,携着微麻的痒意,迅速荡漾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分毫,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正在“偷。欢”的男人。
他的吻很深,与平日夜里那狂风骤雨般的索取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小心翼翼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兽,正用最柔软的舌尖,一寸一寸地,确认着她的存在和归属,却比任何露骨的纠缠都要撩拨心弦。
萧欢感受到她的异样,抬眸一瞥,一股窥见隐秘般的臊热爬上脖颈。整个身体瞬间绷紧。
像是个正在行窃的小贼,被主人当场抓获,赃物还明晃晃地含在嘴里,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晨光似乎也在此刻变得分外明亮,男人脸颊染上一片红晕,照得一清二楚。
他竟趁着孟颜未醒,做出这等孟浪之事!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藏在阴暗角落里、无法见光的猥琐小人。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猛然抽身,想要立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还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两人之间的姿态亲密得让他无所遁形。
他僵在那里,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那股火烧火燎的羞耻感在达到顶峰之后,却又被一个理直气壮的念头,蛮横地压了下去。
他转念一想。
不对。
这是在他的宅院,榻上躺着的,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他伺候他的妻子,亲近他的妻子,天经地义,人之常情,有何不妥?
想到此处,萧欢那僵硬的腰杆,又悄悄地硬气了些许。他不过是晨起之时,情难自禁,见她睡颜恬静美好,一时没能忍住罢了。
对,就是这样。
孟颜将男人脸上复杂生动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尤其瞥见了他那因为窘迫紧紧绷直的下颌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在心口溢出了笑意。
这个男人啊,别扭又纯情!
她不忍心再让他这样尴尬地僵持下去,微微仰起脸,柔声道:“夫君的舌头好软!”她云淡风轻地,给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萧欢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温软的、带着一丝甜糯的嗓音落入耳中,他着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会迎来她的嗔怪,或是羞涩的躲闪,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直白又勾人的夸赞。
短短一句话,就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易抚平他心底那头焦躁不安、几欲破笼的兽。
萧欢清了清嗓子,还想为自己方才的失态和窘迫,找回些许男人的尊严。他压低了嗓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睨着她:“那…夫人想要我…怎样?”
这话问得极有技巧,仿佛刚才一切的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而她,不过是个索取的求欢者。
孟颜望着他故作凶狠的眼眸,眼底残存的羞色,像被打碎的金色流光,怎么也掩盖不了。
她心中爱怜更甚,便也十分顺从,顺着他的话,装糊涂起来,将计就计。
“想要……夫君疼。”孟颜的双眸变得迷蒙起来,像笼上了一层江南春日里的水雾。
男人紧绷的喉结随着她的声音,上下滚动了一下,
此话如同两点火星,精准地落入早已蓄满火油的深潭。
“这可是夫人自己说的!”
萧欢再也绷不住那副假正经的面孔,眼底的火焰“腾”地一下燃烧起来,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白日的清光,总是比夜晚昏黄的烛火,更能映照分明。
透过薄如蝉翼的床帐,清晰地看到窗外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曳生姿的绿枝,隐约听到远处廊下,有婢子走动。
萧欢的兴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蓦地地扯开两人身上本就松散的寝衣,壮硕温热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柔软细腻的肌肤。
白天比夜晚看得还要清楚,肌肤的纹理,因他的触碰而泛起的浅浅红晕,像一幅最顶级的工笔画,在他眼底纤毫毕现。
萧欢细细描摹着眼前这片诱人的肉色,目光灼灼,烫得惊人。
“唔……”孟颜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有种白日宣。淫的感觉,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夫人愈发听话,夫君愈发疼你。”
萧欢看着她那双渐渐涣散、蒙上水光的迷蒙眼神,一种志得意满的,属于征服者的情绪,在他胸中急速鼓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