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立刻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举起锋利的匕首就朝那谢神医的胸膛刺去。匕首尖端陷入轻薄的衣料,割破衣裳,挨着心脏跳动的地方。
云绡的手很稳,她甚至没让谢神医破点油皮。
“嘁,我还真以为你毫无所动。”云绡收回了匕首,直起身
子对钟离湛道:“方才我要杀他的时候,他那双眼里有兴奋呢,哥哥,该不会我只要下手杀他,就会被什么类似反咒之类的东西给祸害了吧?”
银发男子见匕首被收走,他的双眼又归于沉寂,如同一片深潭,亦如死灰。
钟离湛目睹这一切,忽而道:“绡绡,借一下你的身体。”
“哎?”
云绡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眼前便一片漆黑,她只察觉到自己抬脚将端坐着的人踹到,一脚踩在对方身上,手中的匕首割断腰带,似乎挑开了那位谢神医的衣裳。
云绡:“!!!”
钟离湛要用她的身体,干什么啊?!
漂亮的圆眼中闪过冷凛之光,身着橙红色衣裙的少女气势骤变,她动作很快,一脚将谢神医踹倒之后便踩在他身上,用匕首割开了他的衣裳,去看他的胸膛。
谢神医的眼底闪过些许错愕,可他并未挣扎,便就这样大咧咧地躺着,任由对方看。
谢神医的身体很白,甚至是白里透红,很有血气的气色。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咒文,那些咒文字迹清晰,一笔一划没有任何错漏,刻得极深,甚至在刻咒之时还用了符,让这些咒保持着最完整的疤痕又不会随着体型改变而变化。
钟离湛借着云绡的眼,一字一句地将他胸膛上的咒文看了一遍,读完之后他再抬眸与谢神医对视,看向他死寂一般的眼神,问:“这些,是谁刻下来的?”
谢神医不说话,钟离湛也没逼问,他收回了脚对谢神医道:“自己将衣裳整理好。”
说完,他背过身去,魂魄离开云绡的身体后托起了云绡的手掌。
云绡打算回头看一眼谢神医眼下是死是活呢,钟离湛按着她的脑袋不许她回头,轻声道:“他衣裳还没穿好。”
云绡:“……你到底对人家干了什么啊?”
钟离湛双眸微眯,几分危险:“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云绡笑出了梨涡,假装单纯:“没有呀~”
钟离湛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将云绡的手心朝上,手指缓慢地在她的手心写下了几个字,他问云绡:“这个字迹,你见过吗?”
云绡顿了一下,在钟离湛重复时,她握紧了手点头:“见过的,是那个教我反咒之人的字迹。”
钟离湛也猜到了,他的话题忽而转向他们在进入小塔之前在长生殿院子里看见的五行阵。五行相克也相辅相成,长生殿外的围墙被五行柔化了钝角,形成包裹之势。
破其中任何一处,都不会阻断陇山大阵的运行,朱墙上的点线排布顺入地底,形成蛛网一般的牢笼,没有一处可以逃脱。
而那些蛛网牢笼真正束缚住的只有一个人。
谢神医的衣裳穿好了,他还是盘膝坐在那里,似乎对生死都毫不在意,一双眼灰蒙蒙地落在门外,失焦到倒映不出任何景致与人。
云绡回头朝谢神医看去,破天荒地说了句:“原来你也有羞耻心啊?”
谢神医不为所动。
云绡又道:“如若没有羞耻心,就不会真的将衣裳穿好,可你若有羞耻心,便说明你其实也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又为何会把自己装成……木头人的样子?”
云绡的话并未得到答案,索性她也不需要谢神医的答案,她来陇山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的。
钟离湛想要见到谢神医,弄明白渡仙城的真相,云绡也想要让所有生病的信任渡仙城的人知道,这里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光凭她一张嘴去说,舌头说破了喉咙说哑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云绡也不想被人当成疯子,叫渡仙城里的人绑了丢出去。
所以她才要当着所有在渡仙城中排队上陇山的人面,一步步走上陇山长生殿,让那些渴望能被救治的人看见,她是长生殿里的谢神医请入的高人。
当然,光是这一点云绡也不能取得那些人的信任,所以她才会对掌柜的说,她能治恶童病。
一个连谢神医也毫无办法,几十年来害了无数条小孩儿性命的恶病,她能治!都不用云绡自己去到处说,相信不出一天,她入住的那家掌柜的便将她的名声洒遍全城了。
云绡的势已经造出去了,就等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证明她的确有通天的本领,在那些求活的百姓眼中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她揭露渡仙城的真相,可信度也会更高一些。
她等的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也得仲卿来配合,所以在仲卿有消息之前,云绡都只能在这里等着。
她随意往谢神医身边的蒲团坐下,对那几个站在厅内的人也毫不在意,随性地双手撑在身后,疏懒的姿势。
云绡像是自言自语:“我来前,在旖族境内的小镇中听见了好几例恶童病,那些人都匆匆将他们的孩子往渡仙城送,希望能得到你的一张符,看看能不能救命。”
她又道:“我现在住的那家客栈里也有一个恶童病的孩子死了,那家夫妻衣着鲜亮,孩子生前装扮得十分精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绝对舍得用符延长孩子的生命。他们用了你的符,可仍然无法阻止孩子的死,真可怜啊……”
谢神医毫无反应。
云绡眸色暗了下去:“后来,我想找一例还活着的恶童病,看看那孩子身上到底是什么咒,可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找了那么多家医馆,都没再找到第二个得了恶童病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