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起,雪愈密。
车内炭炉微红,暖意却抵不住心底寒流。
林晚昭闭目调息,试图感知北方传来的魂音,却只觉耳道深处隐隐刺痛,如同有细针在轻轻搅动。
她以为是旧伤复,未加理会。
可就在马车驶过城郊荒庙时,一阵冷风穿帘而入,她猛然睁眼——
耳中剧痛骤然炸开,如刀割骨!
温热血线自耳道蜿蜒而下,顺着颊边滑落,在车壁上轻轻一触——
血未干,字已成。
歪斜、颤抖,却清晰如刻:
渊在下,铃在上。
她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这不是她的念头。
是亡者,再一次,借她的血,写下命运的指引。
车外,风雪正急。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脸颊上的血痕,又触到怀中那枚漆黑小铃。
铃未响,心却震。
不是接她回家。
是——等她入局。风雪如刀,割裂天地。
雁门关外,千里无垠的雪原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龙,呼啸着扑向三辆孤零零的马车。
车轮深陷积雪,前行如负山岳,连马匹的嘶鸣都被风吞没。
林晚昭蜷坐于车厢内,炭炉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耳道深处却如被铁钉反复凿击,痛得她几欲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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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可那不是汗。
是血。
温热的血自耳中汩汩渗出,顺着下颌流淌,在车壁上悄然凝结。
她本欲抬袖擦拭,却在指尖触及血迹的瞬间僵住。
歪斜、颤抖,却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渊在下,铃在上。”
她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这不是她的意念,亦非幻觉。
这是亡魂的执念,借她之身,以血为墨,写下命途的谶语。
“又来了……”她低喃,指尖抚过耳畔血痕,心头却燃起一团火。
不是惧,是怒。
她早非当年那个被推入井底、只能蜷缩角落听亡魂低语的弱女。
她听得见死人说话,但她活着,且要以活人之躯,撕开这层层阴雾!
她猛地掀开帘幕。
风雪扑面如刃,几乎将她掀倒。
可就在那翻涌的雪幕尽头,一座孤峰如巨兽蹲伏,崖边,一道灰影静立如石。
灰袍猎猎,身形瘦削,额心似有一点幽光闪过——如残月坠入寒潭,一闪即灭。
林晚昭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