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每一缕魂灭,林晚昭体内异能便如丝线断裂,一寸寸剥落。
她踉跄后退,冷汗涔涔。
“每焚一魂,你便失一分通幽之力。”一道清冷女声自暗处响起。
灯火疗心道姑缓步而来,手中银针泛着寒光,“七日内,若不能止灯,你也将沦为无名之烬——魂灭,名消,连轮回都不入。”
林晚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藏好你的耳朵。”
因为听见亡者,不只是天赋,更是诅咒。
她们林家女子,生来便是“守言者”——以魂为灯,以名为薪,照亮那些被抹去的存在。
可若灯失控,燃的便是自己。
“谁点的灯?”她声音沙哑。
沈知远抬头,目光如刃:“《京兆志》载,‘幽冥九心’为镇逆之阵,需以‘名断’为引,‘魂归’为祭。这地宫,不是墓,是狱。”
“灯狱。”林念安喃喃,“有人在用亡魂炼灯……而我们听见的哭声,是他们在被烧。”
林晚昭缓缓站直身体,心口剧痛未止,眼神却已如寒刃出鞘。
三百残魂刚归名,便遭囚禁焚烧,连母亲也无法护她周全。
这一局,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布了。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痕,声音轻,却字字如钉:
“既然灯已燃,魂在烧……那我就亲自下地狱,把火——掐灭。”
当夜,她率人破开裂隙,绳索垂入深渊。
幽风自地底吹出,带着焦骨与旧泪的气息。
下行百丈,第一层地宫赫然显现。
石壁如墨,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皆被刀剜而去,只余凹痕,深可见骨。
有些名字旁还残留着血指印,仿佛生前最后一刻,有人拼命想留下自己的名。
林晚昭举灯前行,火光映照下,一名白老妪静坐灯前。
她身披褪色红衣,手抚一盏黑灯,灯芯微颤,似有魂在泣。
她不言不语,却让整座地宫死寂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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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安忽然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老妪背影,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她不该在这里……”林晚昭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双生铃残柄,一步步走向那盏黑灯。
幽蓝火焰在灯芯上跳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她心口的裂痕,灼烧着她的血脉与神魂。
她能感觉到,那火焰里有东西在哭,在挣扎,在无声地呐喊。
白老妪终于缓缓抬头。
烛光映出她枯槁面容,眼窝深陷如渊,唇色灰败。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喉间一道横贯的旧疤——像是被谁生生割断过声带,再未愈合。
她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的手指先点了点自己心口,又缓缓指向九盏黑灯,然后用指尖蘸着不知何处渗出的暗红血迹,在冰冷石面上一笔一划写下:
“灯不灭,我不死……可灭灯者,必成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