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怔立原地,眼眶骤热。
原来她从小就知道——存在,不靠户籍,不靠族谱,不靠世人认可。
靠的是被记住。
“你说灯灭人归……”他喃喃,心口剧痛如潮,“可你明明还在。”
他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短刃划破掌心,以血为墨,执笔在墙上狂书:
“林晚昭,生于逆,成于火,命由我断,名由我立!”
每一字皆由心头血写就,金光自灯痕蔓延至指尖,染红笔锋。
整面墙仿佛活了过来,血字熠熠生辉,如碑铭天地。
忽然,风止,灯灭。
一位目盲老妪拄杖而入,灰袍覆身,气息如枯井。
她是罪业显影妪,能以气息感知“记名印”的波动。
“糟了。”她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忘名录已至——记她者,魂印将蚀。”
话音未落,墙上血字竟开始褪色,一字字化作灰烬飘散。
“不!”沈知远怒吼,眼睁睁看着“林晚昭”三字在眼前消失。
他狂般撕碎手中纸页,反手将玉簪残片狠狠刺入心口灯痕!
鲜血喷涌,顺着经络奔流全身,他仰天嘶喊:
“我偏要记!林晚昭!林晚昭!林晚昭!”
每喊一声,灯痕金光暴涨一重,墙上血痕重新浮现,竟映出她半道虚影——青丝垂肩,眸光清亮,唇角微扬。
三声之后,虚影凝滞半瞬,似要成形。
可就在此刻,天际忽有黑云压顶,一道无形之力自虚空袭来,撞碎庙门,直扑灯痕!
沈知远吐血倒退,却仍跪地不倒,一手紧握残簪,一手抚墙,嘶声不绝:
“谁也不能抹去你——林晚昭!你听到了吗?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风停,云散。
残庙归寂,唯余血字斑驳,墙上映影渐隐。
沈知远伏地喘息,意识渐沉。
心口的痛却未退,反而化作某种温润的牵引,将他拉入梦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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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他看见她立于九渊之巅,风雪狂舞,身后似有无数魂影悄然聚拢。
她回头,唇边浮起一笑。
抬手——深夜,寒月如钩,悬于皇城之巅。
沈知远伏在破庙残垣间,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却骤然被一道光牵引——他看见她立于九渊之上,风雪狂舞如刀,碎冰割裂天幕。
她素衣未改,青丝飞扬,身后三百归魂列阵而立,皆低垂手,口中齐诵其名:
“林晚昭……林晚昭……林晚昭……”
声如潮涌,自九幽深处升腾,撼动天地法则。
那声音不带悲泣,不带怨怒,唯有存在本身在呐喊——我是谁,我曾活过,我不该被抹去!
她回眸,眸光穿透梦境与生死,直落进他心口最深处。
唇角微扬,一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又温柔。
“你说灯灭人归……”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拂铃,“可你看——我还在。”
下一瞬,她抬手,指尖凝光,轻轻点在他心口灯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