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梦中雪夜的风停了。
痛,轻了一丝。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冷汗淋漓,却清晰看见床前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是谁?”
“我是痛的孩子。”童声平静,“你不是在做梦。你是在替死人活着。”
林晚昭怔住。
“你不只是梦见痛,”童继续道,“你是把别人的痛,吞进自己梦里。可痛不能只由你扛——它会裂,会传,会找出口。”
林晚昭心脏猛跳。
她忽然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说:“藏好你的耳朵。”
不是怕她听见死人,而是怕她被死人的痛吞噬。
而她,早已在一次次破案中,无意识地承担了亡者的执念与悲鸣。
“所以……我每用一次异能,不只是回溯记忆,”她低语,“是在重演他们的死?”
童点头。
沈知远立于一旁,神色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林晚昭所承受的,远不止肉体折磨,而是灵魂的日日凌迟。
可她从未退。
就在这时,血脉引骨匠踉跄奔入,手中捧着一匣黑灰,双膝跪地,声音颤抖:
“查……查清了!黑灯残烬中的骨粉,来自三十六具削名支遗骨——全是当年守言司殉职未录之魂!逆命司掘了荒山旧坑,以忠魂之骨炼灯,造‘断忆’之阵!”
他仰头,眼中含泪,嘶声道:“他们用‘守言’之骨,造‘断忆’之阵……这是亵渎!是把忠魂的誓言,碾成抹去真相的灰!”
满室死寂。
林晚昭缓缓坐起,指尖抚上玉簪——那支沾了她血、启了阵眼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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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眼,默念心诀。
血引再启。
刹那,一股陌生记忆如毒蛇钻入脑海——
火光冲天,一座小屋在燃烧。
谢无书跪在灰烬中,怀中抱着焦黑的尸身,是一个女子,还有一名幼童。
他嘶吼着,声音如野兽濒死:
“记住爱的人死去的模样,才是世间最深的酷刑!”
“你们让我忘?我偏要记得!”
“我谢无书,以妻儿之魂立誓——此生不灭记忆,不入轮回,只为此刻,点燃一盏断忆灯!”
记忆戛然而止。
林晚昭呕出一口黑血,却笑了,笑得凄厉而清醒。
“原来……谢无书不是凶手。”她喃喃,“他是被毁去一切的人。他的灯,不是为了抹去记忆,而是为了逼人记住痛苦。”
沈知远握紧她的手:“所以王氏背后之人,真正想抹去的,不是罪证——是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真相。”
风从窗外掠过,吹动帷帐。
林晚昭望着漆黑夜空,心口仍痛,却不再颤抖。
她终于懂了母亲那句“藏好你的耳朵”的另一层含义——
不是让你沉默。
是让你在痛中清醒,在痛中成长,在痛中,把听见的每一个冤魂之语,锻造成刺向黑暗的刃。
她的痛,不是软弱。
是武器。
是铠甲。
是她身为林晚昭,永不低头的证言。第章痛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