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黑灯猛然爆裂!
砂囊倒卷,黑砂如遭无形巨手牵引,逆流回扑!
黑袍人闷哼一声,面具裂开一道细纹,踉跄后退。
林晚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可她仍抬眼望着那残破灯阵,眼神如火不灭。
“你说亡者无声,可我听见了。”她低声,却字字如誓,“你说记忆可断,可我偏要记。你说无人知晓,可今日——我为她说了这句话。”
风忽然静了。
七盏黑灯中,已有三盏熄灭,两盏爆裂,仅余两盏摇曳将熄。
阵法已破其半,而真正的逆转,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颤抖的手,将玉簪深深插入阵心裂痕,血顺着金属纹路蜿蜒而下,与地底残存的骨灰交融。
“下一个。”她闭眼,轻语如咒,“下一个名字,我来替你喊。”
远在慈幼坊的偏院中,一扇窗棂微微震颤。
梦回痛忆童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他睁大眼,望着漆黑的房梁,嘴唇微动,喃喃出声:
“姐姐在喊……”梦回痛忆童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襟。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房梁,仿佛还能看见那道由血与梦织成的光影在空中回荡。
“姐姐在喊……‘她记得我’。”他喃喃,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缕残魂,却又重得压碎了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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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从来都不是。
他的“痛忆”天生便能承接他人所痛,而今夜,那痛从废灯坊的方向奔涌而来,如潮水灌顶,几乎将他撕裂。
可就在那极致的痛楚深处,有一句话,如星火燎原,点燃了他沉寂多年的感知。
“她记得我。”
短短四字,却像一把钥匙,轰然撞开了他心门深处那扇锈死的门。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听见的震颤。
他踉跄着扑向窗边,一把推开腐朽的木窗。
夜风灌入,带着城西方向隐约的血腥气。
就在此刻,他看见了——
院中青石板上,昭华传铃童双膝跪地,手中铜铃早已锈迹斑斑,却在此时无风自动,出极轻、极远、极幽的嗡鸣。
铃舌每一次震颤,都似与千里之外某根无形丝线共振。
他闭目,额头渗出血珠,口中喃喃,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姐姐说……她记得你。替我喊下一个名字。”
金丝自地底升起。
细若游龙,密如蛛网,自京都地宫最深处蜿蜒而出,穿街过巷,直抵城西废灯坊上空。
那些金丝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未被埋葬的记忆凝成,是百年来所有被“断忆阵”抹去之人的残魂所化。
它们缠绕在残破的灯架之间,如织网,如结界,如一场沉默已久的复仇正在苏醒。
高空之上,灯色绘梦师立于飞檐之巅,手中画笔轻点虚空。
墨落成影——
画中,林晚昭跪于阵心,玉簪深陷地缝,血顺簪身蜿蜒而下,与骨灰交融,竟在她周身燃起一盏无形之灯。
灯焰幽蓝,不灼人,却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