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疯了,是这孩子,真能感知到她的崩裂。
沈知远神色微动:“若她能引誓振,或许……能帮你稳住神识。”
话音刚落,外头骤然传来骚动。
两名差役抬着一人冲进医馆,那人浑身瘫软,脸色青灰,口中不断喃喃:“阿沅……别走……红鞋……红鞋……”
林晚昭一眼认出,正是刑场上执刀欲斩她的刽子手之一。
那日刀锋偏折,他当场昏厥,如今被抬来,竟是因神志未醒。
她搭上他手腕,指尖微凝,血契微感——有誓痕残留,极弱,却真实存在。
“他妻子立过心灯。”她猛然睁眼,“临终时,她以血为引,立誓‘愿夫君记得,给孩子穿红鞋’。可后来官府扑灭心灯,称其为妖,他忘了誓,也忘了誓中的话。”
沈知远瞳孔一缩:“所以今日他听见誓词,亡妻执念穿透生死,直击心神——这才昏厥?”
林晚昭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那女童身上。
“试试她。”
女童懵懂抬头,却被林晚昭牵起小手,带到差役身侧。
“唱。”林晚昭轻道,“唱你刚才的调子,随便什么,只要出声。”
女童眨眨眼,张口哼起一段破碎的旋律。
刹那间,差役身体一震,眼皮剧烈颤抖。
“阿沅……”他忽然哽咽,“我记得……我记得……红鞋……我错了……我真的忘了……”
泪水顺着他铁青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声如重锤。
林晚昭望着这一幕,心头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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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驱邪,不是镇魂,而是回应。
亡者要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被听见。
她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她。
“你们也想说点什么,对吗?”她轻声问。
风未动,檐未响。
可就在这一刻,她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铃音,自极远之处飘来,若有若无,却直抵心尖。
她猛地回头,扫视屋内。
无铃。
可那音,却像是从梦里延伸出来的。夜露浸阶,残月如钩。
一道素白身影悄然立于医馆檐下,不惊风、不动尘,仿佛自虚空中浮现。
她手持一具铜铃,铃身空无舌,却隐隐透出幽微震颤,似有无形之声在内低回流转。
“心灯不只燃于外,更响于梦。”女子声如古井泛波,清冷而深远,“若誓念成曲,便非厉咒,而是归途。”
林晚昭倚窗而立,神魂尚在万千嘶吼中浮沉未定,听得此言,心头猛地一震。
她转眸望去——来人眉目淡远,青丝绾成道髻,一缕银线自额心垂落,缠绕指尖,竟与那女童头顶的誓光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