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夜风如刀,割裂破庙残破的窗纸。
阿芜蜷在草堆里,冷得牙齿打颤,梦中却忽有一缕温声钻入耳膜——
“阿芜,快走!”
她猛地睁眼,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单衣。
那是姐姐的声音。
是姐姐临死前,被拖进黑屋时最后喊出的那一句。
她不是在做梦。
那声音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低语,带着血与火的余烬,烫得她心口疼。
“姐……?”她颤抖着唤出声,四周却只有风穿梁柱的呜咽。
可不等她细想,庙外传来窸窣响动。
她屏息探头,借着月光,看见两名黑衣人正用铁撬撬开春祭供箱。
那箱子本该封存至春祭大典,此刻却被粗暴掀开,露出底板上一道刻痕——
乙字三十七。
倒灯纹。
阿芜瞳孔骤缩。
她在贫民窟长大,没见过大场面,可这一纹一码,却是听魂遗脉口耳相传的禁令符号。
倒灯纹,意味着“心灯将熄”;乙字三十七,则是逆命司密档中的“焚灯”编号。
她娘死前曾喃喃说过:“若见倒灯纹,必有血祭起。”
她没敢再看,转身就跑。
脚底踩碎枯枝,惊动黑衣人。一人猛然回头,面具下目光如刀。
“有人!”
她拔腿狂奔,冷风灌入口鼻,肺腑如裂。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刀光在夜色中划出银弧。
她不敢回头,只知拼命跑,跑向林府——那是她唯一知道能庇护听魂遗脉的地方。
可追兵太快。
一支袖箭擦过她肩头,木牌从怀中滑落。
她扑地去抓,肩上又中一刀,血染红衣襟。
她死死攥住那枚刻着“归名”二字的木牌,指甲抠进泥地,拖着伤腿继续爬。
“不能丢……不能丢……”她喃喃着,像在念咒。
终于,林府角门近在眼前。
守夜婆子刚推开门,便见一血人扑倒在门槛上,手中紧攥木牌,嘴里还念着:“地宫……有门……印在碑背……”
话音未落,昏死过去。
林晚昭是在子时三刻被叫醒的。
她刚从井边归来,神魂未稳,心口裂伤未愈,指尖仍泛着青白。
可听闻“归名”木牌四字,她猛地坐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带她进来。”
阿芜被抬入偏厅,血污满身,气息微弱。
林晚昭亲自为她清理伤口,指尖血不慎滴落在那枚木牌上。
刹那间——
耳畔忽起一缕清音,如风拂铃,轻却清晰:
“地宫有门,印在碑背。”
她指尖一颤,针线脱手。
这不是她主动听来的。
不是她凝神去追的亡魂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