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婉女声轻轻响起:“阿芜,谢谢你让我烧了那封信。”
她浑身一震,猛然回头——无人。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是她昨日亲手焚化的那封家书主人,一位被退婚羞辱、郁郁而终的女子。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烧了那信,可此刻,她听见了回应。
她怔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自己听见了亡者的声音。
不是靠灯阵,不是靠符咒,而是她的愿引感知,真正觉醒了。
与此同时,辨誓吞荆医在药庐中熬制最后一味“愿引止痛方”。
药气氤氲,金纹符印浮于空中,他指尖引药入针,缓缓刺入林晚昭心脉。
她仍昏迷,面色苍白如纸,十道金纹在皮下流转,时明时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哑:“你若再不醒……这世间,就没人能听见你了。”
话音落,林晚昭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金纹随之轻震,似在回应。
堂外,无缚立誓童率一群孩童守在床前,夜夜唱着那古老的《守言谣》:
“我答应你,但我不绑你;
我说了真话,哪怕你生气。
灯不烧人,心不锁魂,
守言如风,自由生根……”
歌声如溪流,一遍遍洗过沉睡的灵魂。
塔中,最后一盏灯熄灭前,林晚昭望着柳婆婆。
老妪已不再擦拭灯罩,她静静坐在塔心,手中残灯缓缓化作点点清光,散入虚空。
她抬头看向林晚昭,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谢谢你……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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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身影如烟消散。
塔崩。
不是坍塌,而是化光。
三百盏灯升空,汇成星雨洒落人间。
整座“永忆之境”在黎明前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林晚昭坠入黑暗。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不再是哀泣,而是感谢,是释然,是新生。
她完成了从“听亡者”到“承愿者”的蜕变。
而她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未尽之语:
“你听见的,不该只是死,还有生。”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洒在千灯坛的石阶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林晚昭指尖微动,似有细流自心脉回涌,那一瞬,十道金纹在皮下轻轻震颤,如同苏醒的龙鳞。
她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阿芜低垂的侧脸上——她正小心翼翼地拆开覆在心口的药布,露出那道蜿蜒如藤的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