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看着运粮官瞳孔一缩便知将人忽悠住了:“你想想,没有粮草而导致的边境战事失利,朝廷若是要查,户部一个调度不力和管理不善的名头是逃不掉的,
难不成是户部尚书担责任?还是户部侍郎担责任?介时只需要在调粮的册子上改动几笔,那么这责任归谁?自然是,贪污粮草,运送不及时的您啊。”
运粮官一愣上下打量林长宁:“我何时贪污粮草运送不及时了?我都是”
说到这运粮官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说他可能会被扣帽子?
想想来之前上司说的话和给他的银两,运粮官突的全身一寒。
看着突然面色大变的运粮官,林长宁便知自己猜对了。
马千户再不济也是个千户,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如何敢这般嚣张?怕是有人示意可以伺机寻些事情。
运粮官突的朝着齐戎下拜:“刚刚是下官唐突,卫所之事下官会如实上报户部,争取在十二月前将粮食运送至卫所,还请指挥手书一封,交于在下。”
林长宁拍拍转过来弯的运粮官:“手书自然是没问题的,近日被鞑子劫掠了粮食,仓大使那的账簿也可带回去,最好么,是交给御史台的杨大人。”
运粮官有些不解的看着林长宁,林长宁笑眯眯的看着年轻的运粮官道:“御史台与户部正不睦,只有将证物交托与御史台,小大人才安全,明白否?”
运粮官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下拜:“多谢这位大人提点……”
送走了运粮官,一群人看着旁边坐着喝茶的林长宁眼神分外奇怪。
“都看我作甚么?”
马千户啧啧两声:“林老弟,你这脑子,咋长得?怎么就唬住了那个酸丁?”
齐戎倒是不太意外,笑的温和的看着林长宁。
林长宁笑笑,喝了口茶准备卖卖关子。
张百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茶杯:“老弟你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林长宁无奈的笑笑:“今日运粮队进城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张百户挠挠头:“还不是和寻常运粮时一样么?”
林长宁点点头:“就是一样,才不对,往常运粮食五千石摞满才用这么多的车马,你们看看今日进城的车队,明明只有一千石的粮食,为何用这么多的粮车?”
马千户瞬间明了林长宁的意思:“你是说,户部的人是故意这么放的,为的就是将来让朝廷的人明白户部发放的粮食是够的,若是,若是真因为粮食不足而导致边关失利,便可顺势拿出证据,将罪责推至运送粮草的人身上,老弟我说的可对?”
林长宁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马千户又道:“马叔你不觉得今日那个运粮官的态度很奇怪么?”
马千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奇怪,只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对我这么不客气就不说了,对指挥也敢这么不客气,搞得跟个愣头青一样。”
林长宁继续点头,看了一眼周围认真听她分析的将领们解释道:“一个从五品,自然是不敢的,但是若是有人授意那便是正常的,届时事发,也可借指挥与运粮官私仇将责任推给我们,再不济,不还有刚刚推出的替罪羊么。”
恍然大悟的张百户突的一拍桌子:“他娘的,那群酸丁够歹毒的!!!”
林长宁看着张百户再道:“张哥不如再想想,为何户部要推出来个替罪羊。”
张百户挠挠头红着脸:“老弟,我是个粗人,这些弯弯绕的着实搞不明白,你直说就是了。”
林长宁摇头失笑看向指挥:“指挥呢?您怎么看?”
齐戎笑笑:“不过是户部出了蛀虫,贪墨了军粮罢了,这才要找个替罪羊。”
林长宁点点头,张百户看着齐戎:“指挥?您也知道?”
林长宁笑出了声:“自然,不然以你为指挥刚刚为何真的生气?我盲猜一下,刚刚指挥摔杯子是在演戏,准备顺手将运粮官砍了,然后提着人头上京告状,再拿着运粮官手里的粮草册子状告户部贪墨,哪怕不能将人拉下马,也至少能将粮草带回。”
林长宁从张百户手里拿回茶杯,悠悠的喝了口茶水:“指挥手里怕是已经有了户部贪墨的证据了吧。”
齐戎指指林长宁:“长平乃吾之子期。”
张百户扯扯林长宁再次问道:“老弟,子期是谁?”
入冬
夏日如同翠绒毯子一般的草原,一阵寒风刮过已然变成了一片苍黄。
辽阔寂静的清晨枯黄的草尖上凝结出了一片片的白霜,早晨的太阳初升,阳光普照在大地上,犹如一颗颗细碎的钻石闪烁着清冷的微光。
远处蜿蜒的河流也不负夏日的奔腾,河岸两边此刻悄然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硬壳。
墩台之上身着暗红色夹袄的边军站在城墙上不住的跺脚搓手,口鼻中呼出一股股白气哈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呲~哈~今年的冬天真冷,感觉比往年都要冷上些许。”
另一位值守的边军也搓着手搓着耳朵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冷还好一些,最近发放的粥食也越来越稀了,下了值饿的人心里发慌。”
搓手的边军突的警惕起来看向远处骑马出城的几人:“这是?”
另一位扫了一眼便没再看了:“不用管他们,是最近刚升上来的林千户,带着几个人出去打野物了。”
说着这位边军便感慨道:“那位可是个有本事的,上上周的战役,一人砍了两个鞑子那边的将领,来咱们大兴还不足一年便升上来了,能耐的很。”
另一位眼中有些艳羡:“林千户?我知道他,他手下的兵吃的可好了,隔三天就能吃上一口肉,偶尔还有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