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凤眸突的凌厉起来:“什么?长盛关丢了?为何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林长宁缓了口气拎起马鞭冷声:“不能耽搁了,现在咱们立刻往长盛那边赶过去。”
老媪叫住林长宁:“小官爷,往西走二十里有个鹰击崖,走到崖山就能看见长盛关如今关内情形。”
林长宁道过谢朝着老人点点头,翻身上马急匆匆的往西面赶过去。
一行人终于是在夜色未黑全之时赶到了崖山上,车队停在高处,林长宁握着缰绳的指节有些泛白,远远望去,关内城镇的场景有些触目惊心。
关内密密麻麻的鞑子营帐在城中聚集着,火光之下炊烟混杂着血腥味冲天而起,这个味道林长宁不陌生,这是每次战争过后的气味,城中蚂蚁大小的人被绳子成串的捆绑起来,像牲口似的蜷缩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的一片阴影,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城中震天的哭喊声。
闻之抖着声音:“畜生!!看营帐搭建的数量最少也有一周了!”
城中的空地上,一个似乎是鞑子将领的人蹲坐在正中央,中间燃起高高的火把,不停的有孩童被推向火堆里,火焰灼的孩童不停的尖叫往外跑跳。
火堆外围围拢着一群鞑子手持马鞭大笑着将人往火堆中驱赶,远远望去,火堆里的孩童似乎是在跳一段盛大又诡桀的舞蹈一般。
中间的将领抚掌大笑,林长宁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畜生!畜生!!闻之,你带安安他们走,我要留下来杀了他!”
林长宁紧紧握着缰绳死死盯着城中之人,眼中的杀意犹如实质透着城墙钉入鞑子将领额身躯。
林长宁下完命令便从万金手中接过弓箭,准备夜里去偷袭鞑子的将领。
闻之拉住林长宁:“别冲动,小六,现在最要紧的是通知世子这边的情况,按现在城内的鞑子营帐数量,最少也有八千人,你过去就是送死。”
林长宁一把甩开闻之的手:“那你说怎么办,看着大宣的百姓去死么?”
闻之眼中闪过不忍:“从长计议,小六。”
林长宁脸色一沉看着闻之:“那都是大宣子民,我是边军,是大兴千户,我不能看着他们被虐杀。”
齐安安突然从车上往下爬:“我不去太原了,闻之哥哥,你把我送回去。”
闻之看着齐安安瞪大了眼:“小公子,你不要跟着胡闹。”
齐安安瞪大眼睛认真道:“我没有胡闹,我要回去找大哥,闻之哥哥你们送马姐姐去王府,我跟小六哥哥回去,有我在父亲方会想办法帮助大兴,大哥就没那么艰难了。”
齐安安人虽小,但是自小读书明理,祖母去世之后更是通晓人情冷暖,也知大哥不易,不受父母亲待见,但是祖母说过,大哥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自小崇拜兄长,虽然人小也可能贪玩了些,但是最起码的道理是懂得,边关的百姓,大哥的性命是重于他的安危的,如果他在,大哥便也能多一层护身符。
父亲母亲即便再讨厌大哥,为了他的安危也必须去想办法,齐国公府虽然势弱,但是军中祖父留下得力量确是不容小觑得。
万军之中斩敌
齐安安人不大,但是目光澄澈又坚定的看着闻之:“我是国公府公子,我爹就算再不喜我,也会被我娘逼着为大哥想办法周旋,有我在,大哥便多了层护身符,大兴就多一层保障!”
林长宁沉吟:“安安,这些话,谁教你的?”
齐安安摇摇头:“不曾有人教我,小六哥哥,闻之哥哥说的没错,你现在冲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跟我一起先回去通知大哥,然后再做决定。”
林长宁叹口气:“安安,我并非莽夫,我说要杀了他必然是有能撤出来的方法,你看那个地方,篝火之处的西侧,有一处台子,距离鞑子首领不过二百米的距离,你刘爷爷给我制的弓箭射程刚好二百,那个距离我可以射中那名将领,届时等鞑子一乱便趁机放出受困百姓,能逃多少是多少。”
齐安安看着闻之寻求意见,军事方面他一个小孩子不太懂,闻之摇摇头:“不行,小六,太过冒险了,而且那个距离,太近了。”
林长宁抿着唇,凤眼中燃烧着灼灼烈焰:“闻之,即便是被追上,我也能突围出来。”
闻之还是摇头不应:“世子让你去楚王府便是存了提衔你的心思,你若明白世子苦心,就不该以身犯险!”
齐安安看着林长宁也道:“小六哥哥,大哥说你是天生的将才,军事上的天赋卓绝,给你时间必能成一方名将,我也觉得你不应该犯险,不如回去先送消息。”
林长宁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齐戎对她的评价这么高,看着城内篝火里已然不动得尸体咬牙切齿:“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古有三国赵云七进七出,十六国冉闵单骑杀敌,大唐薛仁贵所向披靡,他们都是名将,即便是面对万军也不曾退缩,你们都认为假以时日我能成名将,为何不能信我一次?他们可以的,我也可以。”
林长宁望着城池转头又看看闻之和万金等亲卫:“既然认为日后我可比肩名将,为何不能信我可从万军之中斩敌”
闻之没说话,他还是觉得是天方夜谭,而且他们出来一共只带了这么点人,万一陷进去,这些人根本不够里面的鞑子杀的。
林长宁看着城镇里越燃越烈的篝火,目光越发坚定,骑着墨云便转身向山下打马而去。
闻之还是觉得林长宁是在送死,但是少年单薄的背影在此刻却成了英勇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