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县衙中便出来了一位似乎是官员的人,齐戎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等看到腰牌后,眼中闪过了一目了然。
竟是一位千户,不过不知道这个时候千户在县衙干什么,不在城中的卫所好好待着,竟然跑到了这里。
老钱也看出来了,此人是军中之人,虽然疑惑但是并未多想。
带着人高举着柴火指着上首的千户:“狗官!前些日子刚征完粮食,这次又要征!一点活路都不给大家呀这是!!!”
上面那名千户眼中闪过了几抹诧异,有些好奇消息风声为啥走的这么快?
他们刚刚才决定的再次征收粮食,刚出了县衙大门就被百姓堵住了,心中有些狐疑的千户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安抚住百姓。
“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齐戎恶声恶气的看着上面的千户:“怎么不着急?家中都快没有余粮了,你们还要征收,一条活路都不曾给大家!还让我们不要着急!狗官!”
上面的千户心思百转,突然高声说道:“这也不是我们想征,是同知大人决定的,城外叛军虎视眈眈,若没粮,咱们如何保护大家?大家说是吧?”
齐戎转头看向围上来的林长宁,眼中闪过了几抹疑惑。
昨夜商量好的,不是说县衙的县令决定收粮食么?怎么如今到了这儿上面的人却变了卦?人变成同知了?
林长宁看到人群中自己正一脸懵逼的亲兵,也有些懵逼,慢慢接近亲兵后低声问道。
“你怎么没上去?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亲兵欲哭无泪看着林长宁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啊佥事,我还没上去,这人就从里面出来了,他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儿啊!!!!”
林长宁:……
亲兵看着林长宁的面色战战兢兢的问道:“那我还上去么佥事?”
林长宁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
莫不是二哥安排的人?二哥昨天夜里没有提起啊?
齐戎听着底下的百姓万分嘈杂,等看到林长宁站在亲卫身旁后,也跟着从前面慢慢摸到后面。
“小六?上面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吗?”
照理说征收粮食这件事归县衙管,一名千户出来说这件事儿不太合理吧。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林长宁摁着太阳穴盯着他说道:“二哥,这人不是我安排的。”
齐戎猛的瞪大眼回头,人若不是林长宁安排的,那能是谁?
难不成?
林长宁和齐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面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这个时候若是县衙还向百姓们收粮,当真是不做人了!!
下一刻县衙大门敞开,县令带着十几名差役从正中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一大群的百姓默默的往后缩了缩,躲在人后的县令看了一眼在前面安抚百姓的千户。
撇了撇嘴道:“到底是一名武人,这嘴就是把不住门,刚商讨完怎么就走漏了消息?”
前面的千户听到后面的县令这么讲,皱着眉头回头看着县令面色不善:“我还未说大人这衙门四处漏风,大人倒是提前扣起黑锅来了!”
县令拧着眉头:“听千户这意思是消息不是你放出来的?”
面前的千户都气笑了:“我刚出门儿便被百姓们堵在这儿了,大人说的是什么话?若不信我大可去同我们同知聊一聊!”
县令想着战前,还是莫要得罪这些人为好,轻轻的哼了一声,便转过头不说话了。
千户抱臂慢慢退回县衙门口,伸出手示意县令去安抚百姓。
县令看着县衙门前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伸手下压提高声音道:“肃静!肃静!”
下面的百姓见县令出了门,红着脸满脸愤怒的指着县令高声怒吼:“狗官!前些日子刚问我们收过粮食,怎么这次又要收粮!家中哪儿有那么多粮食可以缴??当真是不给咱们一丝活路!!!”
县令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千户,依旧是觉得消息是千户传出去的,毕竟他们刚刚才在里面商量完,楚王如今已经在攻打外面的队伍,城中的存粮本就不富裕,若不从百姓身上再次征收粮食,顺德城根本撑不住,几天就要城破。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明日便带着一家老小出城,如今金银细软已经在府中收拾着了,卫所的粮食根本撑不过一个月,朝廷的粮食又迟迟未到,顺德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县令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高某自知对不住百姓们,只是如今叛军大军压下,卫所粮食根本撑不过一个月,武同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找本官商讨再征收一次粮草,逼大家至此,非我所愿,只是守城的士兵若是没了粮,大家也没什么指望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也不想对你们征收粮食,但是现在保卫你们的士兵粮草不足,已经要到我这儿了,就只能苦了你们了。
站着的千户磨了磨后槽牙,看着县令把锅甩给了他家同知握着刀柄的手蠢蠢欲动。
狗官!若不是去年他贪墨了府城的粮草,他们都司怎么可能被逼至此!!!
打开城门
上面的千户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握住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压下心头的火气后冷眼看着县令。
眼瞧着下面的人越发的激愤,县令额头上也沁出了几抹汗水,甚至有一些愤怒的百姓几乎要冲破了差役的阻拦。
眼瞧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控,县令慢慢朝着县衙后面退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后,准备换个门出去。
林长宁皱着眉头看着准备逃走的县令高声大喊:“这狗官要跑!!!大家上啊!拦住他!打开城门迎楚王进城!!等楚王进来了顺德定会给大家分粮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