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温热带着几分血腥气和玉兰花香气的怀抱。
“莫怕莫怕,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阿淑。”
月儿比李明淑反应过来的更快,猛的拽住林长宁的衣服下摆大哭起来:“爹爹,爹爹!!月儿害怕,月儿害怕!”
女儿的哭声惊醒了,还在怔愣的李明淑,急急的从林长宁怀中退出来,想要抱住女儿安抚时,却见林长宁弯下腰将月儿抱进怀中温声轻哄。
“月儿莫怕,爹爹回来了,回来给月儿撑腰了。”
李明淑的情绪好像突然就找到了宣泄口,看着林长宁那张血迹已然干涸,风尘仆仆带有几分憔悴的脸也跟着落泪:“小六,你回来啦?怎么,才回来啊……”
李明淑颤抖着手,临摹着林长宁的眉眼,语气带了几分委屈,多日以来的迷茫不安好似在见到林长宁时突然就消失掉了。
剩下的只剩下委屈了。
泪珠大颗大颗的从李明淑眼角滑落,林长宁用沾染着血迹的手帮李明淑擦去泪珠,却把手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蹭到了李明淑脸上,越擦越脏的林长宁多了几分手忙脚乱。
最后只无奈的的将母女两人一同抱进怀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
李明淑心情多次起落,闻到林长宁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玉兰香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身子一软便栽了下去了。
“阿淑!”
林长宁单手揽住了李明淑的腰身,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放下手中的月儿,将软在怀中的李明淑横抱起来。
“军医!军医!!军医呢!!!”
“娘?娘?”
林长宁面上布满了担忧,看着怀中软下去的身体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常致远却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王府!!回王府!刘府医他们在王府躲着,阿宁,随我来!”
常致远一边说一边忍着背后的剧痛上了马车让林长宁把李明淑抱上来。
林长宁侧头看了一眼常致远背后的一片鲜红,抿了抿唇,点头将李明淑赶紧放进马车中后又将月儿抱了上去。
跟着钻进马车后看着常致远背后的伤口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肃杀,掀开帘子后,看到身后跟着她的亲卫,凤眼微眯,眼中含了几分杀意吩咐道:
“传我命令,大军进城后,但凡抓到叛军,格杀勿论!姓季的,一律千刀万剐后枭首悬挂在城门口示众!!!”
“是!同知!”
安心
林长宁换了一身紫色长袍,静静的坐在李明淑床前,怀中抱着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月儿,昨日给月儿换衣裳,瞧见月儿心口那一片青紫,当真是恨不得将季长谙复活,狠狠折磨再杀几次才好。
身后的丫鬟颤着手慢慢端过来了一碗药,她是这两个月才进府的,和林长宁没打过照面,此时瞧着一身煞气的林长宁,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离得近了些,还能略微闻到林长宁身上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血腥气,丫鬟到林长宁身旁俯身行礼后道:“大人,夫人该喝药了。”
林长宁的手轻轻拍着月儿的身体,用略带粗糙的指腹抚平了月儿皱起的眉头,瞧着月儿死死拽着自己衣服的手,轻叹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月儿的小手,起身将怀中的月儿递给另外一个丫鬟后点了点头。
“把药给我吧。”
丫鬟犹豫了一下,将托盘端给了林长宁,林长宁坐在床边扶起李明淑的身子,在丫鬟的侍奉下拿着勺子搅弄着小碗,用嘴抿了抿,尝过不是很烫后,将李明淑嘴捏开一个缝。
下一刻便将苦汤药慢慢送了进去,李明书虽然没了意识,但最近似乎喝惯了药,灌起来倒也不大难,一勺一勺的,竟慢慢都喝了进去。
林长宁松了口气,拿着帕子帮着李明淑擦拭被药渍弄脏的嘴角,眼眸中含了几分心疼。
这姑娘一路走来太过不易,为人温顺善良,被王爷迫于无奈送进京中好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又遭此大难,林长宁叹了口气。
她察觉的到李明淑待她不同,只是二人都是女子,又是一对假夫妻,明面上她会扮演好一名好丈夫,李明淑则是为了不再嫁人和护住月儿。
这段时日的相处以来,她是看得出来的,阿淑是真心待她的,除去二人各自扮演的角色外,更掺杂着八分的真心,无关爱情,更似一种亲情夹杂着友情,机缘巧合之下,让二人成了天生的同盟战友。
昨日询问过致远和林母,得知李明淑被人下了毒,当真是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将季家父子扒皮抽筋才好。
轻轻的将李明淑放回床榻之上后林长宁给她掖了掖被子,昨夜到现在守了将近一夜,猛的站起身,就有些头脑发昏。
只是太原如今各种事情都堆积在一起,要不是因为明淑中毒,加上致远受伤,这两日他怕是也不得闲要被李明德薅过去干苦力去。
昨日回来之前,李明德来寻了她,只粗略的讲了讲,太原城大约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襄王投降之事,加之皇帝金印,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极为重要的政事。
林长宁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月儿带下去休息,自己则是转身出了门。
致远昨日也被那姓季的混账狠狠抽了十几鞭子,背上近乎没一处好的,昨日她看,只瞧得见那一片血肉模糊的。
今日还要去看看致远和二哥。
一个到底是读书人生的单薄,一个则是新伤旧伤加在一起伤了底子,她府上还有一名挨了个窝心脚的月儿和中了毒只能调养的阿淑。
刘府医最近都有些忙不过来,上午看两个,下午看两个,晚上回去还要配置药,本就花白的头发如今近乎全白,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