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胸腔沿着每一次心跳,往四肢百骸蔓延着。
“封宁!”裴言蹊惊叫一声,已经有些破音了。
而时渊就站在离得很近的地方,仿佛被关掉了全身的所有开关。
一时之间,没有动作,就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只是一双瞳眸已经变成了浅金琥珀色的竖瞳,带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
封宁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垂眸看了一眼捣在胸口的利爪。
她淡淡挑了挑眉梢,“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的动作不太礼貌?”
封宁抬起手,紧握住了他的手腕,“是会挨揍的。”
比起封宁脸上的面无表情,眼前男子那张俊秀的脸上,先前还不羁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轻松就穿胸透体的手。
目光里有着不解,“怎么会这样?他的逆鳞明明在你身上……”
他无法理解的是,龙族的逆鳞本来就具有保护能力。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孱弱的人类。
蝼蚁而已,就算有点小本事,那也不过是有点小本事的蝼蚁。
就像人类不会因为哪个蚂蚁的口器锐利一点,就将那蚂蚁放在眼里。
同样,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可能是人类里小有本事的佼佼者,就将她放在眼里。
那么,他只要对她动手,她身上龙族逆鳞的力量,就会保护她。
龙族的逆鳞,随死即逝。通俗点讲,龙族如果死了,逆鳞也会消失。
那么逆鳞只要还在,必然和龙族是共生的。
他对她动手,逆鳞保护她,也就能消耗那龙族的力量了。
比直接攻击防御力强大的龙族,要来得更划算。
可她为什么……
逆鳞为什么没有起保护的作用?
似是看出了他的震惊和疑惑,封宁扯了扯嘴角。
一手依旧锢着他的手腕,另一手伸出根食指,指尖从衣领里挑出了一根黑色的小皮绳儿来。
“你说这个?”封宁勾着嘴角。
他看着她脖颈上那个看起来只有指甲盖儿大小的,流光溢彩的黑色小吊坠。
没错啊,的确是逆鳞,用龙须化成的皮绳儿拴着。
可为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封宁一边说,一边握着他的手腕,往外拔。
像是丝毫不在意,胸口的伤势。
伤口如此狰狞,她抓着他的手往外带的时候,都能听到那种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搅动时的……泥泞的声响。
裴言蹊的脸都白了,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着。
“封宁……封宁……”他喃喃叫着封宁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裴言蹊忽然有种感觉,之前听封宁提及她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时。
尽管内心觉得很是残酷,很是可怜。
但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因为脑子里没有画面,很难想象。
所以只有情绪,没有画面,没有实感。
而此刻,这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没有给任何缓和的空间。
直直扎进了裴言蹊的眼睛里。
只一瞬间,封宁年少时吃的苦头,好像就有了形状。
哗一声!封宁已经将他的手完全拔了出来,带出了一泼猩红黏腻的血,染红了一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