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力终有尽时。
挑杀三十七人后,周景昭感到丹田处一阵刺痛——真气透支了。战马也气喘吁吁,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论钦陵看准时机,拍马冲来。这位苏毗领虽不修内力,但天生神力,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周景昭面门。
周景昭举枪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周景昭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论钦陵的弯刀也崩开一个缺口,但他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刀。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十余合。周景昭真气不济,渐渐落入下风。论钦陵的弯刀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完全是以力压人。
“汉人王爷,不过如此!”论钦陵狞笑,一刀劈向周景昭左肩。
周景昭勉强架住,但战马前腿一软,险些跪倒。
论钦陵抓住机会,左手突然甩出飞索——这是高原勇士的绝技,套马索在巨力灌注下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周景昭的长枪。
“撒手!”
论钦陵猛力一拽。周景昭真气已竭,长枪脱手飞出。
“王爷!”鲁宁、杨延齐声惊呼。
论钦陵狂笑,弯刀高举,就要劈下。
千钧一之际——
周景昭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竟在刀锋及体的瞬间避开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右手探向腰间——
锃!
横刀出鞘。
这柄刀与寻常横刀不同,刀身略弯,刃口泛着幽蓝光泽,是王府工匠以攀州精铁百炼而成,专为鬼面铁骑打造。刀长三尺二寸,重五斤九两,吹毛断,削铁如泥。
刀光如匹练乍现。
论钦陵只觉得眼前一花,弯刀劈空,胸口却传来剧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尺长裂口,鲜血汩汩涌出。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景昭。
周景昭横刀而立,虽真气几近枯竭,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接近宗师级的战力,不只在内力,更在对武道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对生死的觉悟。
“论钦陵,”他声音平静,“你空有蛮力,不懂武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削、刺。但每一刀都妙到毫巅,恰好在论钦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出手。横刀的特性被挥到极致——略弯的刀身更适合劈砍,幽蓝的刃口切开皮甲如切败絮。
论钦陵怒吼连连,弯刀狂舞,但始终碰不到周景昭的衣角。他的力量再大,打不中也是徒劳。而周景昭的横刀,每一次掠过,都会在他身上添一道伤口。
七刀之后,论钦陵浑身浴血。
第十刀,弯刀被震飞。
第十五刀,双腿中刀,跪倒在地。
周景昭停在他面前,横刀架在他颈上。
“服否?”
论钦陵仰头,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不服!若非我儿郎们背叛,你早已是我刀下鬼!”
“愚不可及。”周景昭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败不在我,在你自己。苛待部众,横征暴敛,失了人心,便是自取灭亡。”
横刀轻轻一划。
血光迸现。
论钦陵瞪大眼睛,缓缓倒地。这位纵横高原二十年的枭雄,最终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汉人王爷”刀下。
战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无论南中军还是高原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横刀而立的黑甲将领。他们无法理解刚才生了什么——论钦陵,高原第一勇士,竟然在正面交手中被斩杀?
“大领……死了?”一名高原亲卫喃喃道。
哐当。
弯刀落地。
紧接着,哐当声连成一片。剩余的高原士卒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地。论钦陵的三千亲卫,也彻底失去了战意。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