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后,楚黎成功穿过正面战场,抵达国师府内院。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但依旧能听到远处震天的喊杀和近处零星的战斗。一些国师府的仆役、低阶弟子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有的在搬运伤员,有的在试图修复被破坏的阵法节点。
楚黎压低兜帽,目不斜视,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向西北角潜行。
她的心跳,开始微微加。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决绝。
十三年了。
四千七百多个日夜。
她隐姓埋名,伪装成婢女,潜伏在仇人之子身边,日日戴着奴仆的枷锁,夜夜被噩梦惊醒。她无数次想放弃,想就这样算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可每当她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师公被锁链穿透的画面,浮现娘亲被蚀魂鞭抽打的场景,浮现极焰门同门惨死的血色……
她不能放弃。
那是她的亲人,她的师门,她的根。
若连她都放弃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会记得极焰门,再也没人会给那些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了。
近了……更近了……
穿过一片荒芜的庭院,绕过一座假山,前方,出现了一堵高大的灰黑色围墙。
围墙之后,就是水牢所在的区域。
楚黎停下脚步,藏身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
她调整呼吸,将心跳和气息压制到最低,灵识则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悄然探向围墙之内。
二十名灵丹境守卫,分散在围墙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外面,但对内部显然放松了许多。
两名灵婴初期长老,鬼手和阴符,正蹲在水牢入口那扇厚重的封灵玄铁门前,低声交谈着什么。
更深处,地下三层,幽冥古井旁,四名黑袍老者气息萎靡,正在以精血勉强维持着封印。井口的死气如同喷泉般涌出,灰黑色烟雾弥漫,几乎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而囚禁区……那三股熟悉的、微弱却顽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在燃烧。
楚黎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哭。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袍人身上夺来的青铜令牌,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影七给的解封玉简。
按照地图和影七的解说,水牢外围有三层防护阵法,但西北角因死气侵蚀,有一处薄弱节点。使用青铜令牌,可在那里短暂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时间大约三息。
而进入水牢内部后,地下一层圈养区守卫松懈,关键是地下二层入口,那里有两名灵丹后期守卫,丑时三刻换班时有五息空档。届时使用匿气符通过,即可抵达囚禁区。
救人,需要解封玉简破解寒铁锁链上的禁制。
破坏阵眼,则需要以云水剑全力攻击幽冥古井旁那尊魔神雕像胸口的“九幽冥焰”火种,或者以三张破禁符同时引爆雕像基座。
撤离路线,则是从阵眼旁东南角的暗渠入口进入,沿着影卫提前清理出的安全通道,直通城外乱葬岗。
计划,清晰而完整。
但楚黎知道,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尤其是……当她看到幽冥古井那喷涌的死气,感受到井下那越来越狂暴的魔神气息时。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仿佛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那片黑暗深处,缓缓苏醒。
“不管了……”楚黎摇摇头,将杂念甩开。
她深吸一口气,将爆元丹带来的磅礴灵力缓缓凝聚于掌心。
然后,从灌木丛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国师府中层修士。
接着,她迈步走向水牢围墙的西北角。
走向那条……通往亲人、也通往未知深渊的路。
寅时初刻,楚黎行动开始。
血月之乱,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而皇城的命运,也将因这个女子的选择,走向无人能够预料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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