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石壁渗出的凉意顺着后颈爬进苏蘅衣领时,她正垂眸盯着掌心的藤心核心。
青金双色的流光在脉络间游走,像活过来的星子,连带着她的脉搏都跟着轻轻震颤——那不是她熟悉的灵力流动,更像是有另一段鲜活的生命,正顺着血脉与她的心跳同频。
“阿蘅?”萧砚的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染血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又在最后一刻蜷起,“你”
“我能听见。”苏蘅突然开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的视线穿过萧砚肩头,落在地穴岩壁的苔藓上,“不是用耳朵,是这里。”她轻按胸口,“苔藓在说,它们等了三年,终于等到雨水的味道。山风里的狗尾草在抖,东边山坳有野兔撞翻了松塔。还有”她忽然转头看向炎烬,“你颈间被藤鞭勒出的红痕,旁边那株野薄荷在疼,它想把清凉的汁液渗进你皮肤里。”
炎烬下意识摸向脖子,那里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意。
他望着苏蘅眼中未完全收敛的绿芒,喉结动了动:“古籍里说,万芳主能与草木同喜悲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能’,是‘必须’。”苏蘅的指尖轻轻抚过岩壁,苔藓立刻舒展成翡翠色的波浪。
她忽然明白根母在幻境里说的“共生”是什么意思了——那些曾被她视为工具的草木,此刻正将最真实的情绪往她心里涌:松针的坚韧、野花的雀跃、老树根的沧桑,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她的意识海。
她甚至能“看”到,十里外的山头上,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正艰难地萌新枝,树洞里藏着两只瑟瑟抖的小松鼠。
“这就是根母的力量?”萧砚握住她垂落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交叠的指缝传进来。
他的血渍蹭在她腕间,却被一缕若有若无的绿意包裹着,缓缓淡化。
苏蘅点头,目光突然凝在洞顶——那里的藤蔓正疯狂蜷缩,像在躲避什么。
“小心!”暴喝声混着破空的风声同时炸响。
玄烛不知何时抹去了嘴角的血,他的眼尾泛红,灵核匕上跳动着幽蓝的光,目标正是苏蘅心口。
“蘅儿!”萧砚抽剑的动作带得剑鞘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退开。”苏蘅反手扣住萧砚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地穴地面突然裂开细密的纹路,青黑色的藤蔓如睡醒的蛇群窜出,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半人高的藤墙。
玄烛的匕刺中藤墙的瞬间,整面墙突然泛起金绿双色的光——那是藤心核心的颜色。
“嗤——”灵核匕像是扎进了烧红的铁块,滋滋冒起青烟。
玄烛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感觉到,匕上属于魔宗的邪力正被藤墙疯狂吞噬,顺着刀刃倒灌回他体内。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手腕上的焦痕迅蔓延到小臂,“这破藤墙怎么会”
“因为它们不是我的。”苏蘅站在藤墙后,声音比地穴的风更清冽,“是它们选择了我。”她能感觉到每一根藤蔓的情绪——不是被操控的顺从,而是并肩作战的炽热。
那些曾被玄烛用邪术扭曲的藤脉,此刻正将积蓄的愤怒通过她的手,原封不动地还给施虐者。
玄烛突然出一声闷吼,他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藤蔓,却见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咬着牙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地穴最深处的石壁上,那里的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枯黄——那是他体内邪力外泄的结果。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笑了,“根系计划启动时,整个北疆的灵脉都会变成我的武器。就算你能操控藤蔓”
“但现在,它们是我的眼睛。”苏蘅打断他的话。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太阳穴上,眼底的绿芒骤然明亮,“我能看见,你藏在东边三里外的邪阵。那些被你种下的腐心草,正在哭。”
玄烛的笑容僵在脸上。地穴里突然响起细碎的裂响。
苏蘅低头看向地面,原本被玄烛邪力侵蚀的岩石缝隙中,正钻出星星点点的绿意——是刚才那棵老槐萌的新枝,正顺着地底的脉络,朝玄烛的方向蔓延。
萧砚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扫过苏蘅泛着微光的瞳孔,又落在她身后蠢蠢欲动的藤蔓上。
他忽然明白,刚才那股涌进体内的生机是什么了——那是整个北疆的灵植,在通过她的手,向他们的守护者回应。
玄烛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盯着苏蘅身后的藤墙,看着那些藤蔓上逐渐浮现的根母花瓣纹路,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融合了根母”他的声音颤,“你根本不是在吸收它的力量,是它在借你的身体”
“苏醒。”苏蘅替他说完。
她抬起手,掌心的藤心核心突然迸出刺目的光。
地穴外的风卷着松涛声灌进来,她能听见更深处的藤脉在轰鸣,像千军万马正踏着晨露奔赴战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玄烛的瞳孔里映出无数黑影——那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藤矛尖,正顶着碎石,缓缓刺破他脚边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