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什么等不及?”
“……我跟你说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连你师尊也不要说。”绪清现在灵力被封,只能依靠祝青仪的神力离开灵山。
祝青仪最爱听八卦,闻言连之前的恩恩怨怨都顾不上了,忙凑上去蹲下俯耳倾听:“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
“我在人间结了门亲事——”
“你疯了?!”
绪清才刚刚开了个头,祝青仪就被惊得跌坐在草地里,吓得绪清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闭嘴!你再这样一惊一乍我就不说了!”
祝青仪压低声音,唔唔道:“你是仙家子,怎么能和人族结亲呢?!”
“他不是人族,是魔族。”
祝青仪:“……”
什么玩意儿?魔族?
“绪清!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吧?”
绪清摇头,目光坚定:“我没有疯,我是真心爱他。”
祝青仪:“……”
他悟了!他悟了!
怪不得绪清灵力被封,被关在山上哪也不能去,成天魂不守舍胡言妄语。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才子佳人墙头马上,无情老父棒打鸳鸯的桥段吗?!
祝青仪扯出腰间彩帕,摊开帕子捂住眼睛掉了两颗小鸟泪,随后两手握住绪清冰凉的指尖,为真爱感动道:“说吧,是不是思念佳人思念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是不是想让我掩护你翻墙出府?我都知道,我都答应你。”
绪清不解:“什么翻墙出府?我就是想让你带我离开灵山,他还在外面等我。”
“我就知道!”祝青仪黯然垂泪,“虽然魔族出身,确实入不了尊者法眼,但既然成亲了,就得好好对待人家,不要让她等得太久,若只是留下一纸空言便不见踪影,恐怕佳人断肠郎空瘦!情深缘浅两不知!”
祝青仪有时候神神叨叨的,绪清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能明白祝青仪应该是答应了带他离开。
其实趁着月色离开时机是最合适的,祝青仪发间有顶缃??仙尊所赐青鸾元君羽冠,若和他携手离开,灵山法阵不会阻拦。
绪清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失魂落魄、思心如狂,他也很想现在就走,但是看着漫天血红的云霭,莫名地,他回头看了眼青玉宫莲台金阳法阵黯淡的金光。
等天亮再走吧。
他知道师尊不会出事的,谁出事,师尊都不可能有事,但他就是不放心。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绪清这般想着,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几个时辰后。
“不好了!不好了!元君!”
阿鲤清脆稚嫩的声音急冲冲地传来,祝青仪还在呼呼大睡,绪清倏然睁眼,抓起手边的衔灵剑翻身坐起,接住急红了眼的小阿鲤,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师尊——”
他做了个噩梦。
梦见好多的血。
“元君、元君自己去看看吧。”
绪清闻言呼吸一滞,几乎要晕倒过去,然而还是强撑着踉跄站起,抓紧长剑拔腿朝莲台跑去,生怕迟了一刻,又看见梦里浑身是血的师尊。
他从来没有觉得到青玉宫这条路这么漫长过。已经喘不上气了,冷汗淌了一身,掌心几乎抓不住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绪清沉着脸,抬腿踹开金阳殿的大门,直奔莲台法阵,屏着气,悬着心,颤着眼睫看向法阵中央。
灵光流转的霜袍间,赫然站着一个雪发金眸的小童,闻声看向来者,神色严肃,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