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蛇妖,修炼百年自然而然结了妖丹,但他几乎没有动用过妖丹中恶戾的妖气,所有的功法用的都是灵台真气,突然让他像条真正的蛇妖一样去吞噬另一股力量,他根本不会。
他迷茫地空着眼,一捻红唁有些焦虑地舔着莫迟颈侧,发出很轻微、很不安的嘶嘶声,蛇尾在床褥间迟缓地盘蠕交缠。
“笨成这样。”莫迟忍不住嘲讽两句,“帝壹眼光可真好。”
“唔。”绪清迷迷糊糊听到后半句,还以为谁又在夸他呢,磨磨蹭蹭地雀跃起来。不过这人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敢直呼师尊的法号。
“说你笨你还高兴。”莫迟无奈地掐掐他的脸,又按住他丹田的位置,那位置离他灵台方寸极近,却一直蛰伏在低处,妖气分毫不泄,莫迟往里用力摁了摁,将那雪白的腹肉摁得发红,绪清只觉得小腹酸胀得难受,却只是乖乖地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莲香,瓮声瓮气地唤着师尊。
莫迟冷冷睨他一眼,沉默没多久,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扭头在他雪颊上狠咬一口,深深牙印中间嵌着一颗鲜红的小痣,像野狗占地盘尿了一圈。
绪清被摁得受不了,睫毛湿重得睁不开眼睛,妖丹里才终于无师自通地流出一点赤红的大蛇妖气,莫迟一直用指尖将那股妖力往灵台上引,绪清昏昏沉沉的,那股妖气无处可去,又流不回妖丹里,只能循着莫迟指尖划线的方向淌。帝壹那股阴魂不散的金阳元息竟然被绪清的妖力堵到了灵台至深之处,重新沉眠过去。
莫迟忍不住笑起来,终于卸了力,揉揉他满是指痕的肚子,“怎么这么厉害啊,我们小清。”
绪清浑身湿冷,听了这话,也终于跟着松了口气,还没想好自己这么厉害要如何跟师尊讨要奖励,嘴里就被喂进一株涩甜的花。
绪清觉得味道熟悉,长舌一卷将花吞进腹中。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凡花,而是赤魔一族圣物怀梦玉京,只生长于魔域第七重界幽深之地,七百年一盛开,唯赤魔血脉方可采撷。其株遍体含毒,然毒性殊异,不伤肺腑,只蚀心神。
中此花毒者,如坠长梦,若有人于其耳畔反复低语,则所言种种,皆会被误以为真,深信不疑,再无移转。
“小清,你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谁。”莫迟托住他粗肥的蛇尾,将他往上抱了抱,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他没再用那张幻化出来的,神似帝壹的脸,而是变回了他本来的样貌,鼻挺唇薄,恣肆不羁,墨发随意用一根墨玉簪斜挽着,赤魔一族的眼睛都是血红色,他却不是,也许是食尸腐魔婴过多的缘故,他的瞳孔泛着一种不祥的深紫。
绪清眉心蹙紧,不认识他:“唔。”
“我是莫迟,你此生唯一的夫君。”
绪清明显不懂什么是夫君,一直懵懵地盯着他,终于在他脸上找到认识的痣,因为视线模糊,抓不太准东西,一双冰玉般的手一直在莫迟的脸上摩挲,好一会儿才碰到他鼻梁上那颗淡淡的痣。
莫迟愣了一下,没搞清楚绪清又在犯什么迷糊,正要捉住他捣乱的手继续给他灌输一些事宜,绪清却突然点了点他鼻梁上的痣,搂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地唤他一声:“阿迟!”
莫迟:“……”
这花到底起效没?
“不是阿迟,是夫君。”莫迟忍着不耐纠正他,“知道什么是夫君吗?”
绪清好奇地戳着他的脸皮,似乎不太明白阿迟怎么变了样子,戳还不够还要吹吹,看能不能吹回原来的样子。
莫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是本来就傻还是被帝壹养傻的?”
绪清沉默片刻,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不再动作。
过了会儿,绪清突然从他怀里翻到榻上,背对着他,闷闷不乐地说:
“阿迟。”
“你送我回家吧。”
“我要蜕皮了,很麻烦的,只有师尊才能照顾好我。我家在灵山,你把我送到山脚下就好了,等我蜕了皮再来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