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吧,大家都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彭涵宇弯曲手指,用指节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何嘉懿心中烦闷愈盛:“别碰我,伤还没好全。”
彭涵宇没再说话,从地毯上捡起她刚刚丢落的纸巾,团成一团放入口袋中,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待走到门口时,却听屋内又传出声响:“等等。”
彭涵宇回头,便瞧见何嘉懿手里拎着包和大衣走过来:“走吧。”
地下停车场内,连成片的白色灯光在地坪上形成反射。何嘉懿微眯着眼向前走,不远处的一辆车闪了两下灯。
“我看见了。”何嘉懿向那边走去。
彭涵宇手中拿着车钥匙,侧头看向她,笑道:“我是怕你连我开什么车也一起给忘了。”
何嘉懿顿了一瞬,微低着头,将车门拉开,躬身上车。
她没有问行驶的目的地。路灯从车窗外掠过,照亮格外寂静的街道。
音响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何嘉懿将头靠在车窗上,没一会便合上了双眼。
等红绿灯的间隙,彭涵宇转头,见她仿佛睡着了,便抬手去按音量键。
“别动。”何嘉懿闭着眼出声道。
彭涵宇的手在按键上停滞几秒,随后伴着转变的信号灯收回。
“你告诉我,”何嘉懿声音不大,仍闭着眼睛,“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彭涵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头轻动:“你没跟我说过。”
何嘉懿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的,表达欲和表现欲都不高。她没有同别人分享自己生活的习惯,也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只要在规矩之内,她往往都是自己拿主意。
前提是要在规矩内。
结婚这种大事,从头到尾不和任何人打招呼,连名义上的“联姻对象”都不知会一声,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何嘉懿心中烦躁,又想起那张明信片上的语句,不安感随着那股躁意腾升,令她产生了极大的失控感。
脑袋又开始一阵阵抽痛,她蹙着眉抚上太阳穴,用力按压起来。
“既然已经忘了,那就别再去想了,”她听到身旁的彭涵宇道,“多想想未来吧。”
何嘉懿顿时觉得十分荒唐,语气里也染上几分不快:“你说得倒是轻巧。不知道结婚的缘由,我又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沈斯白?”
“为什么一定要面对他?”彭涵宇转头,定定地看向她。
何嘉懿一怔,没有说话。
红绿灯上的数字跳跃着,像是命运传来的倒数。
彭涵宇回过头,目视前方,踩下油门:“既然已经忘了,那他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一个陌生人而已,何必想这么多?”
何嘉懿感觉一股凉意从骶骨蔓延开来,顺着关节处逐渐向上,直到全身都有些僵硬。
“我当时……”她喉头发紧,“突然选择和沈斯白结婚,一定是有什么缘故。这个原因我却忘记了,这难道不重要吗?”
彭涵宇面上的神色淡下来:“有什么重要的?你过去总说,人生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及时行乐。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完全变了?”
何嘉懿怔住,有些无所适从。
打出右转向灯,彭涵宇将车缓缓停稳,扭头道:“到了。”
何嘉懿却没有动,只是盯着他看。
将安全带解开,彭涵宇语气轻飘飘地说:“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你最好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何嘉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冷笑一下,掏出手机便准备叫车回家。
也不知他这少爷语气是想拿来威胁谁。
长相周正的二代从不缺人追,许是最近和追求者接触久了,被捧着惯着,一没留神,说话习惯难以迅速转变。
“哎,”瞥见她手机屏幕,彭涵宇眼疾手快地按了下来,“都在里面等你呢,起码露个面吧?”
何嘉懿没说话,夺回手机,推开车门便往下走,从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
彭涵宇自知说错了话,却也放不下面子去往回添补,赶忙将车停好,把钥匙丢给门卫,落后了几步跟上。
“何嘉懿,”他追上女人,拦着道,“我错了,别因为我这几句话,让你和大家白跑一趟啊。”
何嘉懿没有看他,却在屏幕上点了取消叫车。彭涵宇这才松了口气。
走上台阶,服务生替他们推开大门,将他们引着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