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懿愣怔一瞬,却只是这一秒的茫然,张欣冉便确定以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哈!”她笑得像捉住老鼠的猫,“我就说嘛,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讲话也心不在焉,必定有鬼。”
“呃——”何嘉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宏观层面来看,张欣冉说得确实没错。
但从微观层面来看……她口中的男人一定不是指沈斯白。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张欣冉笑看着她,“可别跟我说是失忆了之后就变性子了啊,你当时在病房看到沈斯白,本来还蔫蔫的,看到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还是说这个太帅了?你不愿意拿出来给姐妹看?”张欣冉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兀自猜测着,“这倒是有点可能哈,之前高中你谈的那个篮球队长也是不愿意给我们说。”
“那个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何嘉懿终于找到机会,“那个是他不想公开,怕别人说他出卖色相、吃软饭。”
正说着,门外却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何嘉懿动作一顿。
敲门声只响了一次,随后便再无动静。何嘉懿盯着门板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按下通话静音键,开口道:“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沈斯白低低的声音:“还没睡?”
“没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睡不太着。”
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微光顺着门缝渗进来。沈斯白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只是靠在门框旁:“医生之前交代过,修养期尽量别熬夜。”
他仍然戴着眼镜,衬衫西裤,衬衫领子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
“你看着也不像是睡觉了的样子。”何嘉懿选择转移矛盾。
沈斯白推门走入,将眼镜取下,捏了捏被压久的鼻梁:“我跟领导请假了,等周日再回港,所以今晚要把这周的工作基本都做完。”
何嘉懿张口,下意识想问他为何要待这么久,却没问出口。
“你是要留在春申陪我吗?”她转而问道。
沈斯白垂眼看向她,台灯作为光源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接,柔和了轮廓。
“不然呢?”沈斯白指尖勾着眼镜中间,“我请假待在这旅游?”
“你知道自己说话很喜欢用反问句吗?”何嘉懿蹙了下眉,忍不住问。
沈斯白笑了笑,将眼镜放到床头柜上:“我跟别人不这样说话。”
“就只针对我?”何嘉懿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一直这种态度,我还非要跟你结婚?”
顿了顿,她实在没忍住,还是说出了口:“我有病啊?”
沈斯白笑了一下,没再跟她多说,转身走进主卧配套的步入式衣帽间。
“喂——”何嘉懿见他轻车熟路,似乎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你进我衣帽间干什么?”
不等她从床上起来,男人已经从衣帽间走出,手中多了一套灰色的男式睡衣。
何嘉懿目瞪口呆。
“你说我为什么进衣帽间?”他再次用了反问句。
——强调语气、表示肯定、不求回答。
待沈斯白走进洗手间,何嘉懿快速拿起手机,取消了静音键。
“你到底藏了谁啊?”张欣冉一直注意着屏幕,几乎是同时开口,好奇快要溢满她的整颗心脏,“跟他说话还要把我放静音?”
“我衣帽间里怎么会有沈斯白的睡衣?”
她直接扔下核弹级别的八卦,炸得张欣冉久久缓不过神来。
“等一下,”张欣冉揉了揉头发,表情痛苦,“等一下,你让我理解一下。”
何嘉懿没说话,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何嘉懿是一个非常注重边界感的人,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和朋友出去玩也不愿意同住,必定是自己单开一间房间。也因此,除了张欣冉,她身边几乎没有其他特别亲近的好朋友。
在过往的恋爱中,她连家门都很少让对方踏进,更不要说留对方的生活用品了。
她不喜欢空间被侵占的感觉,即便是爱情这种亲密关系也不行。在她的概念里,恋爱可以共享时间、情绪,却不该共享太多生活边界。一起吃饭、游玩、旅行,都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但“留下来”,却意味着另一种层级的关系。
事实上,她从未想过真正的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