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烦躁地拧上瓶盖,她看向沈斯白:“我们spica的羊绒大衣质量好,冬天穿上就和过夏天似的,行不行?”
沈斯白停顿一瞬,关上冰箱门:“这是和你哥吵架了?气还没消?”
何嘉懿抬手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扔向他,转身离开厨房。
沈斯白侧身躲过,瓶子滚到脚边,他躬身捡起,走出厨房,将其放到了茶几上。
“怎么我到哪你就跟到哪?”何嘉懿半躺在沙发上,蹙着眉道。
“何诚轩说什么了?”沈斯白没有理会她无端的怒火,在她身旁坐下,问道。
何嘉懿打开电视,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见到他连话都不愿意说,居然还关心他跟我说了什么?”
“他是来给你送离婚协议的吧。”沈斯白看着电视,淡淡道。
何嘉懿没有说话,按遥控器的速度却明显变快。
光标在电视屏幕上胡乱闪动着,沈斯白看在眼里,却只是道:“你把协议拿回来了?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光标瞬间停止。
“沈斯白。”何嘉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难道不是吗?”沈斯白看着她,神情淡漠。
何嘉懿猛地转过头,看向他道:“你说的东西,我没有见过。”
“当然了,”她整个人都在气头上,语速很快,面色有些涨红,“要是你这么想和我离婚,不如就由你来起草一份好了。只要你写好了,我肯定立马签。”
沈斯白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手,将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腕骨。
“你现在说的是气话,”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算数。”
何嘉懿胸口一滞,这一整天的愤怒在胸腔内不断积攒,令她血压急剧攀升。
“我说话不算数?”她怒极反笑,“那谁说话算数?你?我哥?还是我爸妈?”
沈斯白没有接她的话。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喝一口吧。”
何嘉懿没有接过,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瓶水一眼,紧紧盯着他道:“我们之前吵架,你也是这样扯开话题?”
沈斯白微微偏头,看了她一会,随后笑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我现在去写离婚协议?还是让你父母直接发一份过来?”
何嘉懿没再说话,抬手夺过矿泉水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
她知道自己的怒火并不全部源于沈斯白。但谁让他正好撞到枪口上了呢?
沈斯白收回视线,唇角却仍然挂着那丝令人不顺眼的笑。何嘉懿越看越气,拧上瓶盖,抬腿踹了他一脚:“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倒也没有,”沈斯白忽略了小腿处传来的一点疼痛,伸手接过矿泉水瓶,“就像你踹我的这一下,我也没能避开。”
何嘉懿被气笑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沈斯白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嘘”了一声。
“我这两天疯狂加班、找老板请假,不是为了来这和你吵架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遥控器,牵着她的手却仍然没松开,“你想看什么?”
暖意顺着手背一路延伸向上,仿佛一根极细又稳固的线,勾住何嘉懿胸腔里那团湿冷的棉絮,硬生生往外扯了出去。
电视屏幕上还停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图标,光影在沈斯白面庞上跳动。他低着头按了两下,从中找到一部电影,声音淡淡的:“看泰坦尼克号?”
何嘉懿咽下了那句咬牙切齿的“我什么都不想看”,转而道:“泰坦尼克号都多老的片子了,你还没看够?”
沈斯白不由分说地点开了图标:“经典永流传。”
何嘉懿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反驳,抬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那你去关灯。”
沈斯白依言起身,将客厅的灯关掉,回来坐下后,又十分自然地重新牵住了她。
电影的开场音乐铺开,海面幽蓝,镜头掠过沉睡的钢铁残骸。客厅中只留有电视的光,明明暗暗地在墙面上晃悠。
何嘉懿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在看剧情——她的注意力全被手上的温度牵引着。
她动了动手指,想抽回自己的手。
沈斯白却像预判到似的,指节微微收紧,压住她那点不安分的挣扎,声音很轻:“别闹。”
“谁闹了?”何嘉懿冷着脸,不耐烦道。
沈斯白没吭声,专注地盯着屏幕,手上用力,不与她争辩。
何嘉懿只得放弃,安安心心地靠在沙发上,转头看起了电影。
这种天下人皆知的经典之作,何嘉懿早已看过好多遍,几乎没有不记得的剧情。但经典之所以能被称作经典,正是在于无论你看多少遍,都仍然觉得美妙。
“沈斯白。”她忽然唤了一声,往自己这边牵了牵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