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在这……”何嘉懿感觉情绪早已超过了自己承受范围的临界值,甚至有点想崩溃大哭。
她往后坐了坐,蜷起双腿,拉过一旁的被子揉进膝间。
见她似乎平复了一些,沈斯白走到门口,拎起刚刚扔掉的行李袋,又走进衣帽间。
重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沈斯白回到床边,语气变得温和许多:“何嘉懿,这个世界不是完全围绕着你的意志转的。你叫我来,我也想来,所以就来了;但你现在叫我走,我不想走,所以你不可能看到我消失。”
何嘉懿窝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没有说话。
“我们还没有签离婚协议,现在还是夫妻。本来分居两地就算了,但现在是同处一地,所以我不会走。”
何嘉懿听着,只觉得这男的简直有病。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位跟刚才劝她离婚的那位是两个人。
想到这,她抬起头,冷笑道:“你人格分裂吗?”
沈斯白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他听出了她的讽刺,故而没有搭话。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何嘉懿伸出手,神情冷到极致。
沈斯白依言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都是我的错,没事给您沈大律师打什么电话啊?还耽误您上班了,”何嘉懿狠狠地按下开机键,阴阳怪气道,“我爸说得确实有道理。我受伤之后身体不好、精神错乱,应该找一个他们放心的人来照顾我,那样才是最好的。”
沈斯白听着她的气话,面上没有任何波澜,转身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还有精力冷嘲热讽,说明情况稳定了。
手机开机,成堆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一齐涌入。何嘉懿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划拉了几下。
家里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间或夹杂着陈楠给她发的“嘉嘉,立刻马上接电话”,以及何父给她发的“何嘉懿,你太让我和你妈失望了”。
然后是何诚轩,给她发了五篇小作文,大概意思就是:大小姐,咱们不都在餐厅谈好了吗?你不是都拿走离婚协议了吗?怎么突然又反悔?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你关机了倒是清闲,我怎么办?爸妈确实着急了点,让你这周就去见彭涵宇,但这也是为你好啊。再说了,彭涵宇那小子虽然自身能力一般,但长相尚可、品性不坏,脑子也还算活泛,还是可以考虑的。总比那个沈斯白要好吧?
见她一直没回,又或许是何父何母跟他说了什么,何诚轩最新发来的一条消息是:我现在去你家。
何嘉懿头又疼了起来。
她今天实在是消耗了太多情绪。下午起床跟沈斯白吵架、傍晚听何诚轩疯狂数落沈斯白、晚上违背父母意愿、回家四处找沈斯白、再到刚刚又和沈斯白大吵一架收尾。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她给何诚轩回了条消息:“别来烦我”,然后配了一个发怒的表情包。
何诚轩很快回了,是一条语音消息:“嘉嘉,你没事就好,那我就不过去了。你给爸妈回个电话。”
何嘉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发了条语音过去:“大哥……你酒店离我家的距离,从叫车到下车最多也就十五分钟。你要是刚刚真来找我,早一个小时前就该到了。”
“何嘉懿,给爸妈回电话,他们一直在给我打。我明天一早还要去谈合作,别再让我帮你处理这摊破事了。”何诚轩声音有些冷。
何嘉懿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然后直接退出登录,切换到了另一个账号。
浴室的水声逐渐减弱。沈斯白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玫瑰香气,是何嘉懿洗发水的味道。
何嘉懿鼻子很灵,酷爱买香水,高中时甚至梦想过要当调香师。她吸了吸鼻子,蹙着眉抬眼,不耐烦道:“你没有自己的洗发水吗?非要蹭我的女士的用?”
沈斯白也懒得再跟她继续吵,掀开被子上床。他为了能挤出这两天假期,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又起来赶工,靠着五杯美式续命到现在。
“喂,”何嘉懿在被子里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我跟你说话呢,你不是放了很多东西在我这吗?那就再去买一套你自己的洗发水沐浴露。”
“知道了,”沈斯白按了按晴明穴,“我现在叫外卖。”
何嘉懿冷哼一声,又自顾自回去刷手机了。
过了一会,门铃声响起,何嘉懿想叫身侧的男人去开,扭过头,却发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何嘉懿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耳边门铃声不断,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开。她丢开手机,起身下床,在心里感叹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走到门口的监视器看了一眼,是楼下值班的管家,手里正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对监视器道:“何小姐,您点的外卖到了。”
何嘉懿点了开门键。
外卖很快顺着电梯上来,何嘉懿开门去取。关上门后,她撑开袋子,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随意地看向沈斯白买的洗护用品,几瓶都是常见的开架品牌。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里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