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
你可要点脸吧。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莫无归,低声提醒:“还是得悠着点,他真的有点厉害的!”
范乘舟看言思思:“我先?”
言思思这次没反对:“他于推案缉凶一道颇为擅长,乔装很有必要——不若假扮孙家杀手?”
“还得是我们思思,脑子就是好使!”
范乘舟咔咔两下,用了缩骨功,他不太擅长此道,但只身高矮一点点,体型瘦一点点,还是能做到的,至于脸嘛,反正戴着面具,只要打得过,莫无归就掀不开,真打不过被掀开了……底下也是大胡子,还有易容假妆,以后再遇上能认出来才怪!
“我先上了,你稍后来!”
他很快和莫无归交上了手。
二人都很果断,判断力极强,甫一交手,就大开大合,拳手拆挡,步法游龙,身姿迅疾……可这些都是表象,他们在互相试探。
宋晚熟悉范乘舟,一眼便看出,他在布局,想要诱莫无归进他的陷阱,近了,更近……莫无归要踩中了!然而就在踩中的瞬间,莫无归身影瞬间轻灵,如鹰隼速戾,瞬息跃至后方——
他看穿了范乘舟的陷阱,不,他早就察觉到了范乘舟意图,先顺势而为,反手就是一个杀招!
辛辛苦苦布了陷阱的猎人,怎会允许猎物将要踩中的一瞬间轻逃?范乘舟当时根本没思考,下意识去追莫无归,可不就迎面撞上了这步杀棋?
反应但凡慢一丝,都会重伤!
范乘舟不愧是各种险局里磨练出来的人,直觉变招都很迅速,堪堪躲过,但他的节奏已经乱了,只怕抵不住对方接下来的连击。
宋晚急得不行,施展轻功快速纵跃,往西边制造出动静……成功分散莫无归注意力,范乘舟趁机脱出。
言思思比宋晚慢了一瞬,跟着过来,就着这个方位,旋跃迎上莫无归。
“不错,够细心,也够阴,把自己扮成猎物来套路我,谋局下的不知不觉……”范乘舟回到宋晚身边,点评很是中肯。
宋晚盯着前方战局:“我早说过,他很厉害。”
“也就还行吧,我也就试试,没来真格的。”
范乘舟活络活络肩膀:“不过弟弟,你吹牛这野哥哥疼你,真的疼么?我不同他比别的,就你这样子,别说脏脏包,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这野哥哥这么聪明,都看不出你一星半点,是心疼你?他心疼的,恐怕是他自己的缺憾吧?啧啧,你在外面认的野哥哥,这是最差的一届。”
宋晚脸鼓了起来:“他同我还不熟,熟了一定会……”
范乘舟眸底映着月光,突然犀利:“他认出了你,会不抓你?”
“我知道分寸……”宋晚抿唇,“才不要你提醒我什么该做!”
“啪——”
前面树枝折了一排。
言思思并没有用最擅长的鞭子,身形也不似女子妖娆柔美,她手里拿的,是暗器,但暗器一道,莫无归似乎比她更擅长,一排冷刃挥出,言思思退路全部被封死!
“糟糕——”
宋晚没空打嘴架,立刻施展轻功往北,制造出动静,调开莫无归注意力,捞姐姐。
“啧,小东西就知道瞎操心。”范乘舟慢腾腾跟过来,同样就着北方方位,重新跃出,纠缠住莫无归,换下言思思。
言思思小试牛刀,体力精神没怎么耗费:“暗器用的不错,看来你以后同他相处,还要多关注细节。”
宋晚紧张地看着前方战局,不懂到底为什么要打架,避开不就行了么!
“这么担心,很喜欢这个野哥哥?”言思思笑了,慢声调侃,“还吹牛人家很爱你,真的很爱?人这么大本事,都没叫你瞧见过,不愿同你交心,不愿同你分享,他很是有所保留呢。”
宋晚抿着唇:“我也没同他交心!”
言思思笑意更深:“范乘舟点你了?”
宋晚悄悄瞪了她一眼:“你不也这样!你们都不疼我了!”
“真是个傻孩子。”
言思思伸手过来,按了他的头:“还没明白呢?”
宋晚猛然怔住:“是……”
言思思:“是想让你忘了该死的分寸感,莫要自己跟自己较劲,纠结难安——”
宋晚后知后觉:“自己开心……最重要?”
“当然,”言思思看着远处身影,范乘舟就算缩了身形,出拳威势如虎,也难掩憨气,“人跟人相处,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随心便是!”
她觉得这一架很有意思,莫无归步法带出来的新局相当有趣,上去换下了范乘舟。
范乘舟总是让着她的,她想玩,就让她玩,静悄悄摸回宋晚身边,见弟弟眼底从容很多,也轻轻按了下弟弟狗头:“明白了?”
宋晚别扭点头,似有些害羞。
范乘舟:“你与他这样认识,是你们的缘法,能处多久就处多久,怎么舒服就怎么来,谁最后觉得被坑了,谁活该,人生路上都是坑,不踩这个,就得踩那个,关键的是个中体验过程,怀揣着小心愧疚去做事,永远做不好——弟弟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做你自己就好。”
宋晚没说话。
范乘舟:“可还记得我们的门规?”
“一瓢饮,一箪食,自得天地宽,”宋晚怎么可能忘,“山川见我,我见山川。”
“人生上的课,课课都重要,于他是,于你也是,去经历就是,怕什么?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酸甜苦辣皆是人生滋味,轰轰烈烈玩一把吧,我可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