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保护圣上——”
他知道辛厉帝想杀莫无归,乐于把水搅得更浑。
别的人这架打就比较敷衍了,比如殿内被牵连的这一票文官。
形势也乱得太离谱了!消息真真假假……现在确定是真的,后来被强人反转怎么办?真相固然重要,但之后谁能活谁必死,活得好不好,是要看站位的。
今天信息冲击太多太快,他们的心还提着,脑子还乱着,在帝王不作为,孙阁老种种淫威下憋屈这么多年……也不妨碍先浅浅站个队,表个态,比如不小心踢滚了酒坛子,刚好砸了禁卫军里的谁,因为太害怕太惊惧,不小心掀翻桌子,差点连躲避的辛厉帝都撞了……
没办法,我们是没用的不会武文官嘛,胆子就是小点,上位者心宽似海,想来能谅解这小小的缺点?
小郡王在这群人里,算是个中翘楚。
他的挚友那么厉害,他也不能拖后腿不是?转身遇到爱……打架的禁卫军,直接一个十指交叉紧扣,激情鼓励:“尔等勇武堪当表率!我记住你了,稍后去郡王府领赏!”
阻了这人冲势,转身不小心,又绊倒别人的脚,他还亲自把这个欲上前护驾的太监扶起来,关心连连:“怎么这般不小心?”
太监正要感恩,未料姿势这一保持,正好让脖子撞到了不知道哪个孙子挥过来的刀刃,直接被割了喉,鲜血喷涌。
“唉,可惜了了啊……”
小郡王眼底悲悯十足,下一瞬,继续不小心干点别的。
他还不忘冲着远处辛厉帝喊话:“皇上莫急,我这就来了!马上就到!”
同样的话说了十几遍,情绪给的相当到位,就是人到不了。
没办法,福星也得走路不是?这大殿这么窄这么短……不是,是路被阻的这么厉害,福星也是有心无力啊。
辛厉帝气的目眦欲裂:“岂有此理!全部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你们都给朕死,给朕——”
这场闹剧最后,竟然是皇上不给力,抗压力太弱。
在怎么都弄不死莫无归,自己差点被孙阁老的人弄死,小福星又迟迟不能过来护驾的时候,他气急攻心,双目赤红,竟然浑身颤抖,转而泄了全身心力一样,软绵绵倒下,腿脚抽搐几下,口眼歪斜,竟像是中风了!
照他这个年纪,平时玩的那些花活儿,用的那些药,说实话会中风,非常正常,几乎算是在意料之中。
这种病重在时效,发现时立刻救治,尚能缓解,迟了,厉害的大夫救还是能救回来的,就是以后别想当正常人了,器官受损不可逆。
可偏偏,没人立刻过去给他看。
现场群架这么热闹,大家看得眼花缭乱,谁知道他怎么了,没准就是气的躺下不想起来呢?太医们本就没几个有资格上殿,有资格上殿的,比文官们还脆弱呢,别说出手打架,躲都来不及,谁能那么有精力,有闲心,正正好发现辛厉帝中风了?
宋晚不一样,他看到了。
医者仁心,他也不是不想救,可这不是被缠着呢么?皇上你快走点心,命令你的人撤啊!你手指不是还能动,快点下令让你的人撤,你不撤,我怎么跳出去救你,你的人把我拦得死死的啊!你要非得自己找死,别人可拦不住!
现场就属范乘舟聪明,医术他只懂一点皮毛,看不出辛厉帝什么毛病,但是他不要太懂师弟,小晚这小表情,绝对有事,辛厉帝那表现……啧啧,来活了!
他心头一动,立刻钻进人群里,捏起嗓子喊:“致社稷遭难,民不聊生,昏君当诛!大家加把劲,为了孙阁老,冲啊——杀了辛厉帝,这天下只有孙阁老扛得起!”
孙阁老的人立刻开始冲。
孙阁老:……
范乘舟喊完就跑,保证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
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对辛厉帝,他丁点好感都没有,天下这么乱,民不聊生,君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凡世道能好上一点点,但凡百姓能有口饭吃,互相扶持着能扛过灾年,他们师兄弟都不可能干这行。
至于孙阁老,他就更没好感了,彼此对抗局都玩了多少回,数次险中逃生,完完全全就是敌人,坑起来根本不必商量。
辛厉帝震惊,纵使动不了,说不出话,也第一时间用力瞪向孙阁老——你竟然敢!
孙阁老差点喊冤出声,怎么可能是我,我会这么蠢么!
但形势已经乱了,根本控制不住。
“护驾——”
人群中,唯有梅岁永动作精准,及时配合上这个局,上前保护辛厉帝。
辛厉帝已中风,他们又有遗诏在手,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之后岂不是水到渠成,何必再添罪业,非要杀了辛厉帝呢?
他还不忘暗示莫无归——
你倒是快点动啊!做做样子护驾辛厉帝,只要一个动作,我就能替你吹!
莫无归没动,因为他背后有弟弟。
宋晚皱了眉,这边自己完全能应对过来……哥哥你怎么回事,非要在我前面戳着?不信我?梅岁永那眼角都快抽筋了,我都看懂了,你不懂?
算了,你不信任我,觉得我搞不过,非要自己在这应对,那我就去帮帮你吧。
他一个点地飞纵,跃向辛厉帝——
弟弟帮哥哥护驾也一样!梅岁永你快点准备好,帮我大吹特吹!
他飞得很快,没看到周边流箭,莫无归对旁的都不在意,唯有弟弟,弟弟走了,他在原地做什么?当即点地飞纵过来,替弟弟拍飞那枚流箭,护着弟弟落地……
不小心撞了下龙椅扶手,竟然吐血了!
莫无归保护的是宋晚,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站位落点又太微妙,任何角度看过来,都会以为他保护的是辛厉帝!
作为一个流落民间,吃了那么多苦,被辛厉帝和孙阁老连连打压欺负的太孙,在这么危险的境地,竟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愿意以性命保护辛厉帝,这个既是君王又是叔叔的血亲……这是何等仁善的心性,宽阔的胸怀,超绝的魄力!
再回想他平时做事风格,脾性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