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偏僻的山谷,数月前曾有一小股溃散的混沌匪徒在此短暂驻扎并举行过邪恶仪式,导致此地草木扭曲黑,土地散异味,鸟兽绝迹,连昆虫都稀少。
垂绦的光芒笼罩而下,那些肉眼难见却令人灵魂不适的污秽气息,如同暴露在净化烈焰中的阴影,迅消散。
黑的草木恢复正常颜色,甚至更加青翠;土壤的异味被淡淡的、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取代;很快,便有胆大的飞鸟试探着落下,出清脆的鸣叫。
一个靠近龙宫行进路线边缘的普通村落,村民们早已被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奇观惊得跪伏在地。
他们惊恐又敬畏地现,村边田地里那些原本因近期干旱而有些蔫黄的作物,在垂绦洒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滋润后,叶片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挺括,泛着健康的油绿光泽。
抽穗的庄稼穗粒似乎也更加饱满沉实,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代表生命力的莹润光泽。
村中那口有些枯涩的老井,井水突然变得清甜甘冽。
老人们激动得老泪纵横,朝着天空不断叩拜,口中喃喃着“龙王恩典”、“神迹啊”。
而那些潜伏在暗处、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与心怀叵测的修士,他们所感受到的,已远非震撼二字可以形容,而是一种近乎信仰崩塌又重生般的认知冲击。
他们奉命观察的,本应是军队的调动、实力的强弱、战术的优劣。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越了凡俗战争的范畴。
这不再是调动,而是迁徙一个世界;这展示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改造现实的权能。
所有试图以隐匿法术、窥探法宝、乃至禁忌秘术去探测龙宫虚实的举动,在靠近那湛蓝光膜与无数灵光垂绦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神圣场域时,都如同雪花飘入深海,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更有几名来自敌对势力、怀有强烈恶意的窥视者,其法术或被轻易吞噬,或遭受到一种纯粹秩序力量的、沿着法术联系而来的、轻柔却无法抵御的反向震荡。
当场灵觉受损,口鼻溢血,神魂如遭重锤,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片刻,仓皇远遁,心中只剩下对那未知伟力的无尽恐惧。
万灵母礁·渊栖龙宫,就这样以浮空飘行的绝伦姿态,以凌驾于凡俗理解之上的、梳理地脉、反哺天地的神圣行径。
向整个北疆,不,是向所有能感知到其存在的生灵。
宣告着它的到来,宣告着它所代表的秩序并非空洞的口号,而是能够切实改变世界、滋养万物的宏伟力量。
这不是一支军队在向着战场进军。
这是一个国度在进行庄严的巡礼。
是一种高等文明在途经之处播撒秩序与生命的火种。
是行走的神话正在亲手抹去旧世界的伤痕,编织出属于新时代的现实图景。
随着它愈接近沸血隘口,那股恢弘、有序、深邃如海、又高远如星、生生不息且带着无上威严的灵压,已然如同实质的、无声的潮汐。
先于它那巍峨的实体,浩浩荡荡地漫过了刚刚沉寂下来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的战场。
坚定不移地拍打在了数里外、那片深紫色毒瘴翻腾不休、仿佛自成一方污秽天地的丘陵营寨的结界之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能对撞产生的扭曲涟漪。
暮色四合时分,万灵母礁·渊栖龙宫,抵达沸血隘口。
它没有停留在关隘前方的平原,也没有继续高悬于空中彰显威仪。
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覆盖与宣告主权的姿态,缓缓沉降,最终稳稳降临在刚刚被龙国占领的、原本属于彭岳部黄巾军的隘口西侧高地丘陵之上。
那片被血与火反复蹂躏过的营地废墟,此刻迎来了新的、截然不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