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诸人虽皆垂,却都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分量,那是师尊在审视他们,也是在等待他们。
符师四人立在左侧最前。
常杞居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了千百个念头。
他在揣度师尊此刻的心思,在盘算待会儿该如何开口,在回忆那份军报上的每一个字——彭岳死了,卜禩死了,两万大军没了,那妖龙移驻沸血隘口,凭空造出一条血色长河……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常杞身侧,一位年长的符师须已见斑白,面上皱纹深如沟壑,此刻那些沟壑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的心思比常杞简单得多,他怕。
怕的不是敖冰的龙国大军,不是南皋城里的飙龙妙影,而是师尊的反应。
太平道起事以来,但凡有人让师尊失望,下场如何,他见过太多。
另一位年轻的符师眼神闪烁不定,入师尊门下最晚,还未真正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大场面。
此刻他忍不住悄悄抬眼,瞥了一下师尊手中的帛书,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那帛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师尊沉默这么久?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如蚂蚁在心头爬动。
丹师三人立于右侧。
一位丹师面无表情,双手负于身后,但那双习惯了操纵丹炉火候的眼睛,正暗暗观察着帐中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在等,等有人先开口,等局势明朗,等师尊露出真正的意图。
他不急,炼丹最忌急躁。
另一位丹师面色蜡黄如病,那是长年与丹毒为伍留下的痕迹。
他垂着眼帘,看似入定,实则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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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血隘口……卜禩……那是他同门师兄弟,是和他一起钻研过丹经、一起争论过丹方的人。
卜禩死了?
被那妖龙的大军碾碎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稳,悄悄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那心跳平复下来。
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三位丹师身形比寻常丹师魁梧一圈,据传年轻时曾是杀猪的屠户,后来不知怎的被师尊看中,收入丹道门下。
他的心思最直接,两万大军没了,彭岳死了,卜禩也死了。
那妖龙的大军这会儿怕是已经沿着龙脊走廊往北来了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不敢出任何声音。
骂完了,他又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赤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好奇。
医师二人立在丹师之后。
一位医师面白如纸、眼窝深陷,此刻垂目望着地面,望着帐幕边缘烛火照不到的阴影。
他在想那些被送到他手下的材料,那些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已经被丹道折腾得半死不活的黄巾力士、黄巾符兵。
他要想办法让那些材料继续活着,继续承受下一轮改造。
这是个精细活儿,容不得半点分心。
至于彭岳、卜禩?
死都死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另一位医师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悄悄抬眼,望了一下角落里那个赤的身影,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每一次看到那个人,他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具躯壳里,究竟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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