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切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时夏收拾好笔记,跟着眀曜随着人流往外走。
&esp;&esp;走出小楼,阳光有些灼热,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esp;&esp;“今天真是受益匪浅,谢谢师兄!”
&esp;&esp;“嗯。”眀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上,“马上中午了,研究局食堂的饭菜尚可,要不要……”
&esp;&esp;“不用了师兄,”时夏笑着摇头,“我跟我对象约好了,等会儿得去找他。师兄,今天谢谢啦,我先走了啊!”
&esp;&esp;对象。
&esp;&esp;她说得如此坦荡自然。
&esp;&esp;那份坦荡,像一面澄澈的镜子,映出他自己那些晦暗未明、反复纠葛的瞬间,显得可笑又徒劳。
&esp;&esp;眀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晃动,只是那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消散在喉咙里。
&esp;&esp;心底那丝悔意骤然变得清晰。
&esp;&esp;他再一次,将自己置于这种可笑境地。靠近她,然后被她坦荡无声地推开。
&esp;&esp;“也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路上小心。”
&esp;&esp;“知道啦,师兄再见!”时夏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esp;&esp;微风吹起她蓝色的裙摆,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esp;&esp;眀曜站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转身,朝研究室的方向走去。
&esp;&esp;也好。
&esp;&esp;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esp;&esp;这样,也好。
&esp;&esp;——
&esp;&esp;等到下一个周末,李医生从津市返回。
&esp;&esp;时夏照旧开启她的周末学徒生涯。
&esp;&esp;她将之前师父交待制作的药丸交过去时,李医生仔细查验成色,又问几个炮制细节,点点头,从诊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时夏。
&esp;&esp;“拿着,这是手工费。”
&esp;&esp;时夏接过信封,指尖一捻,厚度让她心下微讶。她并未当面打开,但估摸着不会少。
&esp;&esp;当初在黑省,一颗药丸敢要价十元,那是提着心吊着胆的买卖。
&esp;&esp;如今在师父这里,是正经的手工费,名正言顺。
&esp;&esp;她笑眯眯地说:“谢谢师父。下次还有这样的活计,您再叫我。”
&esp;&esp;“看你做得还算用心。以后有合适的,自然找你。”
&esp;&esp;李医生她对这个悟性高、肯下苦功,又不矫情、清楚自己价值的徒弟,是越来越满意了。
&esp;&esp;“是,师父。”
&esp;&esp;虽然李医生这边没有新的大单,但陈教授那边的反馈极好。
&esp;&esp;陈教授服用时夏送去的药丸后,感觉比以往用过的同类成药似乎更和缓熨帖,见效也稳。
&esp;&esp;他心下赞赏,又寻来时夏,给她介绍两位同样需要长期调理身体的老朋友,一位是退休的干部,一位是学界的老先生。
&esp;&esp;手工费开得颇为丰厚,按方制丸,每剂成药给出了十五元的价格,远超一般药工。
&esp;&esp;时夏仔细问清症状和禁忌,接下任务,心中计算,这两单做完,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esp;&esp;不久,李医生那边的几位老友、旧相识,听闻李医生处有手艺不错的小徒弟能制对症的安神丸、妇科调理丸、养颜丸…也陆续寻过来。
&esp;&esp;这些多是些有头脸、注重保养的人家,不吝钱财,只求药好。
&esp;&esp;时夏顿时忙碌起来。
&esp;&esp;除了学徒、见习、完成学校课业,课余时间都扑在选材、炮制、合药、搓丸上。
&esp;&esp;药宝盆虽能优化,但她有意锻炼自己纯手工的技艺,大半还是亲手制作,只在批量需要或时间紧迫时,才悄悄动用宝贝。
&esp;&esp;虽然劳累,但看着攒下的现金越来越厚,心里很踏实的。
&esp;&esp;钱和她,才是天下第一好,她离不开钱!
&esp;&esp;除了现钱,偶尔也会有患者或家属表达谢意,送些小东西。
&esp;&esp;有位家境颇好的老太太,吃了时夏调的安神丸睡得踏实了,送来一对水头不错的翡翠耳钉,用小红布包着;
&esp;&esp;另一位阿姨送一串玛瑙珠子手链,说是家里以前存的,不值什么钱,戴着玩。
&esp;&esp;还有手镯,翡翠坠子
&esp;&esp;时夏推辞不过,再加上她的确喜欢珠宝首饰,一一笑纳。
&esp;&esp;她留心观察一下周围的同学和街上的行人。
&esp;&esp;进入到八十年代的京城,风气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