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走出急诊室,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每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疼痛尖锐而持续。
&esp;&esp;但比起这点痛,他更在意的是娴玉今晚惊恐的眼神,是她看到自己受伤时涌出的眼泪,是她那句久违的“阿佑”。
&esp;&esp;够了,这就够了。
&esp;&esp;雨还在下,梁佑嘉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流淌的雨痕。
&esp;&esp;温江的秋夜寒冷潮湿,但他心中却有一处是暖的。
&esp;&esp;至少今晚,他护住了她,和她在意的人。
&esp;&esp;车驶离医院,融进茫茫雨夜。而病房楼上,贺秋泽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不知梦到了什么。
&esp;&esp;贺秋泽在凌晨时分惊醒。
&esp;&esp;梦里,娴玉在雨中奔跑,身后是狰狞的黑影。
&esp;&esp;他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想追过去,双腿像灌了铅。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跌入深渊——
&esp;&esp;“娴玉!”他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esp;&esp;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微光和窗外渐歇的雨声。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潮湿,不知是汗还是梦里未干的雨。
&esp;&esp;凌晨四点二十三。
&esp;&esp;他拿起手机,点开娴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九点:“雨太大了,今晚不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esp;&esp;配了个微笑的表情。
&esp;&esp;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esp;&esp;按娴玉的性格,就算再大的雨,只要他说一句不舒服,她也会来。
&esp;&esp;昨晚他确实在电话里咳嗽了两声,她却只是叮嘱他多喝水。
&esp;&esp;贺秋泽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
&esp;&esp;如果她需要空间,他该给她。
&esp;&esp;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为深蓝,雨终停了。
&esp;&esp;娴玉一夜未眠。
&esp;&esp;安顿好两位奶奶服下安神药。
&esp;&esp;噩耗
&esp;&esp;她在客厅坐到天亮。梁佑嘉后来没再发消息,她也不敢再问——怕显得太过关切,也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esp;&esp;凌晨五点,她给医院护工发了信息,询问贺秋泽夜里情况。
&esp;&esp;“贺先生凌晨醒来一次,喝了水,又睡了。一切正常。”
&esp;&esp;娴玉稍稍安心,起身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低头看向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宝宝,妈妈昨晚吓到你了,对不起。”
&esp;&esp;今天原本就约了产检。她决定先去检查,再去见贺秋泽——至少要确保自己情绪平稳,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esp;&esp;上午八点,娴玉来到妇产科。接诊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姓周,态度温和。
&esp;&esp;“梁先生昨晚特意打电话,说你今天要来检查,让我多留意你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周医生一边准备b超仪器,一边说。
&esp;&esp;娴玉愣住:“梁先生?”
&esp;&esp;“梁佑嘉啊。他不是你朋友吗?”周医生笑道,“这小伙子心细,说你最近家里事多,怕你压力大影响胎儿。”
&esp;&esp;娴玉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esp;&esp;b超检查很顺利。周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你看,宝宝很健康,心跳有力。不过……”她转向娴玉,“你血压偏高,眼底有血丝,昨晚没休息好吧?”
&esp;&esp;“有点失眠。”娴玉含糊道。
&esp;&esp;“孕中期情绪波动对胎儿影响很大。”周医生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为了孩子,你要尽量保持心态平稳。梁先生也交代,如果需要,可以给你安排心理疏导。”
&esp;&esp;“不用,我会调整的。”娴玉连忙说。
&esp;&esp;走出诊室时,她收到了梁佑嘉的短信:“检查顺利吗?”
&esp;&esp;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esp;&esp;娴玉回复:“很顺利。你的伤怎么样了?”
&esp;&esp;这次隔了很久才有回复:“缝了针,没事。别担心。”
&esp;&esp;她盯着那行字,眼前浮现他苍白着脸却强装无事的样子。
&esp;&esp;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
&esp;&esp;现在,她得去见贺秋泽了。
&esp;&esp;贺秋泽的病房在住院部九楼。娴玉走到门口时,调整了一下呼吸,挤出一个笑容,才推门进去。
&esp;&esp;“秋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