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将头低下来,让她手比量得顺畅些,欢快地接道:“可不是,人人都说啊,大皇子从小就喜欢琴风郡主呢,真是不长眼。”
林黛玉被她逗笑,知道她还记恨着琴风之前闹出来的戏子一事。但感情这样的东西,怎么由得旁人来评价,哪怕旁人嘴里评价再不好的人,也有人觉得她是可爱的。
总有人不问缘由,天生便要站在某个人这一边。这便是爱情,不讲道理,著摸不透。
林黛玉笑着逗她“是了,咱们安姑娘最有眼光了,看中的人世间第一好。”
安风脸又红了些,她突然想起凌青风名声实在也不好,流连烟花之地不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她不只一次听人说过镇国公那个养子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话。
但他在自己心里,就是第一好的呀。
“旁人会不会也在说我不长眼”安风犹犹豫豫,开始担心别人会怎么评价自己和凌青风这门婚事。
“你自己喜欢就好。”林黛玉似乎看出了安风心里的忧虑,笑着讲她揽在怀里安慰道。
“最难得的喜欢你已经有了,还怕别人说什么吗”
安风点点头,将头埋在林黛玉的脖颈处,她现在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快乐和欢喜,哪怕喝着凉水也觉得是甜的。
林黛玉看着她这笑意从眼底里漫开,只期盼着她这一份对婚嫁珍贵的期盼不要被辜负了去。
但凌青风还是辜负了她。
约好的两家人共同商量的日子,凌青风一个人躲了起来,放了两家大人的鸽子。
安将军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看在顾老太太的面子上才没有当场发作,回了安府、终于憋不住一般大骂起来
“他凌青风算个什么东西,三番五次下老夫的面子。他不过是躲在镇国公府里养出来的纨绔子弟,干什么都不行,斗鸡养狗第一名。鹌鹑一样瘦弱,怕是军刀都拿不得,全无男子气概,简直丢尽了凌将军的脸。我女儿生的伶俐乖巧的,性子又大度良善;圣上亲自许下的婚事,他敢这么拂我面子,简直混账。”
大概骂得太急太猛,安将军呛了好大一口气,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安风递过去一杯茶,小声劝他
“少说两句吧。”
安将军以为女儿心疼自己,喝了两口茶,哼哼几声,想着就这样算了
却听得安风又补上一句
“我听不得人说他不好。”
这一下安将军气得极了也委屈极了,自己养了十几年宝贝了十几年的闺女,胳膊说往外拐便往外拐,拐向得还是一颗歪脖子树。
安将军将手中的茶喝尽,不管不顾又骂起来,比上一次还难听些
“废物,烂泥,懦夫”
一个个刺耳的词从院子围墙穿过去,直直掉进凌青风耳朵里。
凌青风当场愣在那里,老太太叫他同安将军道歉,他来了,一下马车便听到了这些话。
他立在那里,原本总是嬉皮笑脸地年轻面庞有了几分怅然和迷茫。不自觉间,他掐紧了指尖,疼痛瞬间袭来。
他心里知道安将军这些话没骂错,临阵脱逃不负责任的懦夫是他,荒废岁月不求上进的烂泥是他,至今没半点建树的废物是他。
是他躲在镇国公府衙里安闲度日,是他丢了凌家的脸,是他任由自己堕落人间。
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做的,怎么还是会有些失落和受伤呢。
内心有个声音在敲打他,敲得他有些疼。
其实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名扬天下呢。
身边小厮见凌青风神色有些不对劲儿,急忙安慰道
“安将军这是在自家院子说的气话,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凌青风沉默很久,轻轻地嗯一声,转身便要走。
院子里一道清亮的生意打断了安将军暴躁的咆哮,那声音急着分辨道
“父亲怎么听外头的人瞎说呢。凌青风才不是废物,天上星辰无数,他能辨认十之八九,光这一项天赋,便不能被人叫做废物。更何况,我信他,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若是雄鹰,必定有展翅高飞的那一天。我等得起,也愿意等。”
凌青风站住了脚,微风吹过,吹得他衣袍翻飞,眼角也有了些许涩意。
里头女子的声音还没停,这一次似乎带了些默默吐槽,刻意压低了声音
“父亲年轻的时候,不也只是边陲小镇的地痞流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