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再去问问医生为妙。”
前台安慰了一下,给他安排的工作很轻松,只是陪伴念书的工作。
黎庭蒲坐在半包围的圆桌前,双腿交叠,翻阅着精神疗养院提供的读物,这是一本措辞极其精美的散文集,用抑扬顿挫、柔情舒展的声线语调表达出来,堪称享受。
外面喧闹的声响逐渐传递过来,比大部队先行一步的助理走到黎庭蒲面前,轻声交代道:“您好,一会儿我们议员也需要进行这样的服务,可以请您等十几分钟后再读吗?”
黎庭蒲点头,刚站起身,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呼唤。
“黎庭蒲?”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庭蒲应声看去,穆尔·内曼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粒,休闲随意地大步走来。
他身后簇拥着无数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梅粉色的发丝引人注目地吸睛,哪怕穿着再低调随意,也难掩周身高傲昂扬的气质,纯净的面庞刚好中和了这抹傲然。
黎庭蒲疑惑不已,让了半个身位道:“你来这里是视察?”
“为公共健康的志愿服务,”穆尔·内曼顺手拽住了黎庭蒲准备离开的胳膊,拉着他坐下来道,“没事,正好你可以教导我怎么读这个绘本,不要看镜头,摄影师是自己人。”
黎庭蒲想到前台的介绍,恍然道:“难怪听人介绍过这是联邦政府联合私人创办的公益项目,没想到能够遇到你。”
听到有人夸自己,穆尔·内曼心情甚佳,不忘记宣传揽功道:“这边是我的选区范围,就连这家疗养院都是我力排众议完成的项目,我一直在为公共健康领域服务,并且这将是我要奉献一生的工作。”
虽然掺杂过多场面话,黎庭蒲精准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眼前这位疑似抑制剂滥用到腺体有损伤的omega议员,看来也是知其病,却无法彻底根治,否则也不会对精神健康体系如此执着重视。
想不到有意外收获的黎庭蒲欣喜不已,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目光,周围工作人员自知是老友相逢,自动避让开。
穆尔·内曼好奇道:“你呢?是……来做志愿的?”
黎庭蒲点头,颤了下睫毛直视上内曼的眼眸,暗中试探道:“我最近在柯兰多大学学习,有很多朋友都有依赖药物的行为,有位学长帮助我说为了防止自己被环境影响,可以来这种精神疗养院做公益舒缓心情。”
提到药品依赖,穆尔·内曼有些感同身受,黎庭蒲的提及恰到好处让他接受整个话题,不自觉侧倚沙发,放松下来。
“高校压力大,这种行为确实蛮多的。”穆尔·内曼屈起胳膊,指尖撑着太阳穴,担忧道:“这里也有很多药物成瘾的患者,都太严重了,尽管我们一直尽力管控,但架不住依赖药物的人数越来越多,我最近向联邦提议扩展戒……药物成瘾的中心,还在审批当中。”
简称,圈钱的。
黎庭蒲发散思绪,微垂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审视,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摩挲转着偷拿出来的药瓶。
依赖药物和药品成瘾,可不是同种东西。
他在十二区生活这么多年,可以明确判断出穆尔·内曼没有药物成瘾,更多是……接受不了自己是omega有脆弱发情期的自毁倾向,所以成瘾不过是他收到的社会现象调查而已。
人设总要做实,才能够让民众信以为真。
黎庭蒲感同深受地提供案例道:“我是十三区出身,我的邻居就是药物成瘾惨死的,他一直在外务工,意外出车祸被医生开了成瘾性止疼药,最终丢失工作、伴侣和生命。”
不过他的工作是开着卡车在街头贩卖*的司机,药物成瘾后偷食货物,最终惨死街头,怎么说也该是罪有应得吧?*
心中这样想,黎庭蒲柔情若半的神态却有些维持不下去,抚平嘴角,缓口气才提起怜惜的笑容。
穆尔·内曼忽然听到数据之外的现实例子,有些豁然,看向黎庭蒲的目光带上怜悯,“原来你曾经是十三区的人,也对、你之前在军队,能有学习的意识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能支持联邦的发展。”
这语气简直像是首次知道自己同学是山顶洞人。
尽管每次报出自己的出身,都会得到相同的反应,但黎庭蒲还是差点没忍住笑。
黎庭蒲撩过额头的发丝,随着呼吸频率的转换,顺其自然坐得穆尔·内曼更近一步,他眼眸笼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泪,目光真诚,语气肯定道:“因为我亲眼见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发生,所以我非常认可你提倡的公共服务。”
如果公共健康服务团队里有个我就更好了。
公众人物甚至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活跃于政治领域,黎庭蒲起点比别人低,尽管没确认好派系,总归先押注才是,机遇总是争抢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