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爹,娘,我已经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esp;&esp;王庆君坐下,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稍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如今,阿清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咱们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不必再为她的日后担忧了。”
&esp;&esp;孟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哦?是哪家的少爷?”
&esp;&esp;“还能有谁?”王庆君感慨道,“也是缘分,她被小九当众救下,既抱了清儿的身子,就得为她负责,以免落人口舌。”
&esp;&esp;孟颜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拨动。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esp;&esp;她轻轻颔首,嗓音寡淡:“如此,也挺好。”
&esp;&esp;饶是谢寒渊娶了孟清,于孟家而言,也算是添了一重助力,这样的结果,并不算坏。
&esp;&esp;她沉默了一瞬,随口问道:“那阿清和小九,他们二人可是情投意合?”
&esp;&esp;王庆君叹了口气:“小九那孩子,起初倒是有些自卑,总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高攀了咱们孟家。只是清儿那丫头性子倔,有些不情愿。后来她说,待她十五及笄再同小九商讨婚事,为娘便不再多言什么。”
&esp;&esp;孟颜微微一怔,追问:“那小九后来可是应下了?”
&esp;&esp;“嗯。”孟津点头,“爹承诺他,待过个两三年,便在朝中为他谋个差事,他也就不再推脱。”
&esp;&esp;“如此甚好……”孟颜轻声呢喃,眼帘垂下,她思忖着,孟清和谢寒渊能成婚,对孟家总归是有利的。她依然可以帮到阿兄,也可助孟家一臂之力。
&esp;&esp;想到此,她突然感到身心放松不少,重生以来,她费尽心思想要将谢寒渊这柄利刃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倒像是阴差阳错地达成了某种平衡。从此不必再绞尽脑汁笼络他了。
&esp;&esp;亥时初分,孟颜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淡淡地洒在她的身后,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
&esp;&esp;纤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细长,透着一股难言的落寞。凉风拂过,风儿吹起她几缕青丝,这才察觉到一丝寒意。
&esp;&esp;谢寒渊不知何时出现,距她身后几步之遥。
&esp;&esp;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背影上,在月色的衬托下,那份寂寥仿佛凝成了实质,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esp;&esp;他缓步上前,停在她身后,少女云鬓清新的冷香迎面扑来。
&esp;&esp;“姐姐……”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
&esp;&esp;孟颜微惊,思绪被骤然拉回。她缓缓转过身,月光映亮她略显苍白的脸庞,眸中尚显一丝未散的迷茫。她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欲图驱散眉宇间的清愁:“小九,你怎么来了?”
&esp;&esp;“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谢寒渊踏前一步,月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眉眼间藏着几分关切,“夜深露重,姐姐身子刚恢复,怎独自站在这儿?”少年声音低柔,带着一丝试探,像夜风中飘来的细絮。
&esp;&esp;孟颜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轻点头:“嗯,已无大碍,小九不必担心。”她似不愿多说什么。
&esp;&esp;谢寒渊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脸颊,“我瞧着姐姐似乎并不开心……”
&esp;&esp;男人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esp;&esp;这过近的距离让孟颜心头一跳,呼吸微滞。她本能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这略显亲密的距离,口中下意识反问:“……有么?”
&esp;&esp;话落,一丝尖锐的绞痛猛地攫住她的心口,突如其来,令她猝不及防。
&esp;&esp;孟颜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她闷哼一声,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疼痛来得又急又烈,让她瞬间浑身脱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esp;&esp;“姐姐!”谢寒渊脸色骤变,方才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瞬间被担忧取代。
&esp;&esp;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稳稳抱住,揽住单薄的身子,将她整个柔软无力的身躯裹颊进自己怀中。
&esp;&esp;少年身体温热,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esp;&esp;孟颜的眉头紧蹙,呼吸微弱:“为何……心口这般疼啊……”
&esp;&esp;她身子一软,几近瘫倒,只能虚弱地靠在少年坚实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
&esp;&esp;谢寒渊眉头紧锁,眸中翻涌着焦灼,掌心触及她冰凉的衣袖,迫切问:“你怎么了?”他低头看着她,见她唇色发白,眉眼间尽是脆弱,似一碰就碎。
&esp;&esp;柔软的发丝蹭过他颈侧,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他喉头微动,目光复杂,低头凝视她苍白的脸,低声哄道:“姐姐别怕,我先将你抱回屋子。”
&esp;&esp;他不再多言,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虽快,却带着刻意的轻柔,大步迈向屋内。
&esp;&esp;怀中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心口沉甸甸的,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
&esp;&esp;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呜呜,更新没动力,收藏冻住了,tellwhy?lookyeyes!why?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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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孟颜倚在软榻上,脸色比窗外的残雪还要苍白几分。寝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倦怠。
&esp;&esp;流夏请来了薛郎中,取出一根丝线为她搭脉,他闭目凝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孟颜屏息等待,心中隐隐慌乱。
&esp;&esp;片刻,薛郎中收回手,沉吟道:“姑娘脉象虚浮,心气不畅。这几日可是心神耗损过甚?”
&esp;&esp;“前些时候落了水,醒后感觉身子骨有些乏。”
&esp;&esp;郎中顿了顿,目光落在孟颜略显苍白的手指上,“十指连心,如此……前些时日姑娘取了十指血,又因落水怕是伤了心脉根本,这才诱发了心绞痛。”
&esp;&esp;孟颜心头一沉,她抬起眼睫:“薛郎中,我这心绞痛可还能医治?”
&esp;&esp;薛郎中捋了捋胡须,郑重道:“心为君主之官,血之源头。姑娘先前气血已然亏损,此次心痛便是警示。眼下并无特效良方,唯有固本培元,好生静养。老夫再开些调理气血、宁心安神的汤药,姑娘需得按时服用,切记不可再劳心伤神,亦不可再行损伤身体之事。”
&esp;&esp;孟颜轻轻颔首,眸光微黯,低声道:“有劳郎中。”嗓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esp;&esp;流夏送走郎中,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孟颜闭目养神,却听得庭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