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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誉成篇二(第1页)

&esp;&esp;女主持人低头看了看笔记本,换了个问题问我:“工作之馀,您有什么爱好吗?”

&esp;&esp;我说:“户外运动吧。”

&esp;&esp;她又问:“具体都有什么呢?”

&esp;&esp;我想了想,说:“冬天滑雪,夏天打高尔夫,平时……游泳吧。”

&esp;&esp;高中的夏天,应然妈妈每週末都穿丝质的连衣裙,涂顏色很重的口红,邀请我去她家的泳池游泳。有时我上小提琴课,她会等到我下课后再来。她很少进屋,总是站在门边和母亲说话。我记得她常常垂着眼睛看地面,看母亲从伊斯坦布尔买回来的一张基里姆花毯。她的皮肤很白,视线很低,我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到另一个应然。

&esp;&esp;两个人游泳,总有一个人要先上岸。我从没做过先上岸的那个人。应然上岸后就会在泳池边晒太阳,看蚂蚁,不说话。只要他不叫我,我就会一直游下去。我们各自忙各自的事,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沟通。我在沉默中消耗体力,他在沉默中补充体力,我们是很不一样的人。

&esp;&esp;有一回,我游不动了,和他一起上了岸。他扔了块毛巾给我,我接住,问他:“你不喜欢游泳吧?”

&esp;&esp;他说:“不喜欢就不能做吗?”

&esp;&esp;我说:“你不应该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esp;&esp;他甩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我,笑了出来。他问我:“严誉成,你真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esp;&esp;我想说,那当然啊。但我竟然说不出口。

&esp;&esp;那时雷声响了,外面突然下雨了。雨下得很大,我们在岸上淋得很溼,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来找我们。我抓过肩上的毛巾,过去盖住了他的头发。他一愣,披着那条毛巾和我说:“下雨了,你还不回去?”

&esp;&esp;我猜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赶我走变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esp;&esp;四周在变冷,我淋了一身的雨,却不想躲雨,不想走。我用手背擦额头,擦眼皮,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我。我们面对着面站在雨里,谁都没动。我看到毛巾贴在他的背上,他的脸在雨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白,白得和蜡笔画上的怪物一样,白得彷彿要消失了。

&esp;&esp;我一时着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是凉的,应该可以作为他存在的证据吧?我看着他,握紧他的手腕。他不能消失,我要快点和他说说话。

&esp;&esp;我想到要说什么了。我问他:“天气预报说过今天会下雨吗?”

&esp;&esp;十七岁的生日那天,天很晴,我又去了应然家的泳池。那天母亲什么都没有准备,是应然妈妈送来了蜡烛和蛋糕。母亲在门边笑着推辞,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她走去厨房,把蛋糕放进冷冻的那一层。关冰箱门的时候,她叹了口气,像在自言自语:“时间过得好快,都到成成的生日了。”

&esp;&esp;我走去应然家,脱了衣服,跳下水。不到二十分鐘,应然就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接着上了岸。他披着浴巾蹲在泳池边,一个人蹲了很久,久到我从远处游向他,一点一点看清了水面的倒影,黑的头发,黑的眼睛,白的手,白的腿,久到我游到了那倒影跟前,他还是没有走。

&esp;&esp;太阳昇得很高,我在水下看他,他在地上看我。

&esp;&esp;我想问他为什么一直蹲在这里,为什么不找块毛巾把头发擦乾,可是我一张嘴,没出声音,只有几个气泡鑽出嘴巴。应然笑起来,水面的倒影摇摇晃晃,我忍不住伸手去抓,但那倒影一下就碎了,四分五裂,流向不同的方向。我收回手,那些碎片又回归原位,拼回他的样子。

&esp;&esp;他看着我,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什么。他的嘴唇也映在水面上,浮着,漂着,像蒙德里安的红,鲜明得快要融化,快要散开了。我抬起头,偷偷吻了吻那嘴唇的倒影。

&esp;&esp;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是一种悸动,一种衝动,那是一种可怕的佔有慾,一种我无法控制的情感。

&esp;&esp;那其实是我。是十七岁的那个我,也是二十七岁的这个我。

&esp;&esp;关于户外运动的问题都问完了,女主持人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对她说:“谢谢。”

&esp;&esp;她微笑着看我:“您总是这么绅士吗?”

&esp;&esp;我笑笑:“要看场合。”

&esp;&esp;她笑得更轻了:“看来您父母对您的教育很成功。”

&esp;&esp;我耸肩膀:“他们都很认可教育等于砸钱的观念。”

&esp;&esp;我解释着:“我小时候不是在学这个,就是在学那个,每天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日程表总是排得很满,所以忙碌是我童年的常态。”我说,“后来只要一间下来,我就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该拿多出来的时间怎么办。”

&esp;&esp;女主持人歪着头笑:“有钱人家的烦恼。”

&esp;&esp;我喝了口水,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esp;&esp;“但是小时候有很多可以做的事啊。”女主持人说,“有的小孩做手工,写日记,有的小孩看动画片,玩电子游戏,还有些小孩偷偷早恋……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关键要看自己感兴趣的是什么。”

&esp;&esp;我说:“我喜欢摄影。”

&esp;&esp;我看过一段时间的摄影书。

&esp;&esp;我接着说:“我喜欢拍照。”

&esp;&esp;我拍过很多东西。我记得有后视镜里的霓虹灯,书架上的灰尘,和一隻骨架好看的男人的手。

&esp;&esp;我还拍过很多人。母亲,父亲,姜朗,亚瑟……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我都拍过很多。但我没拍过应然。

&esp;&esp;我想拍他什么呢?我想拍他从水里出来,什么都不穿,用手擦掉眼皮上的水,露出底色浓郁的眼睛。那眼睛是亮的,望向远处的一片绿树。我想拍他躺在床上,穿着撕破的衣服,两隻手举过头顶。他的肩上都是汗,锁骨凹陷的地方也有汗,亮晶晶的,像波光粼粼的一面湖。我还想拍他背靠黑板,坐在一间教室的讲台上。黑板上有一排粉笔字,早就被他蹭得乱糟糟的,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咬着我的领带,抱着我的肩膀,用腿缠住我的腰,溼答答,黏糊糊……

&esp;&esp;为什么一想到给他拍照,我就只能想到这些低俗的东西?摄影明明是一门艺术,不该是这样的东西吧?但这是我的错吗?他自己也说过他性慾很强啊。我们做爱从来都不用安全套,只用润滑剂,这也是因为他性慾很强?每一次,他都抱住我的脖子,搂住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身体。每一次,他都闭着嘴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却还是会发出好多微弱的呻吟。这代表什么?是不是代表我满足他了?无论他想要多少,我都能满足他吗?我还能满足他多久?我可以一直满足他吗?我没有答案。我不知道……

&esp;&esp;有一次,我满足过他之后,他说他不是我的逃生通道。他当然不是。他是逃生通道的反义词。那个词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在手机上搜过,搜不到。我只知道每一次我在他身体里,感觉到他含着我,浑身沾满精液的时候,我都没有逃出去的任何可能。他不可能是一条通往“生”的通道。

&esp;&esp;或许我不应该一次一次满足他。我应该强迫他,带他去摄影棚,让他坐在场地中间的椅子上。他穿白衬衣,一隻脚踩上椅子,另一隻脚在地上来回的荡。一阵后,他搂住自己的腿,枕着膝盖打盹,背上全是光。这时,周围的风扇开了,吹起许多白色的羽毛,吹得满天都是。羽毛飞掠过他的头发,脸颊,手臂,一片接着一片,像是地球上的最后一场大雪,白茫茫,软绵绵,不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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