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绪看着有些心疼,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坐一会儿小东,你刚才去哪儿了?”
“买米,王艳叫我去扛一袋米回来。米很重,我走得很慢,都怪我,我带着小南去就好了。可是扛着米我没办法牵着她,我怕她走丢了。我走得太慢了,我快点回来就好了,我为什么不快点回来?我走那么慢”他看向唐绪,目光却落在门上,嘴里颠来倒去的怪自己太慢了。
“小东”杜昀想说男子汉不可如此慌张,可是门里是他的妹妹。他叹了口气,捏了捏小东的肩膀,鬼使神差般将人抱进怀里。这是唐绪最喜欢的动作,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她总是会抱抱孩子们。
“呜”江小东像是突然有了依靠,终于哭了出来,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他把脸死死埋在杜昀的肩上,很快就把那里的衣服濡湿了一片。
这一声仿佛一只手把唐绪的心都揪紧了,张开嘴喘了口气才缓解了这种窒息感。她伸手摸了摸江小东的头,不知该怎么安慰。杜昀看着她,拍了拍小东的背脊。
不知过了多久,半夏从房里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药方,“谁去帮我抓药煎药?”
“我,我”江小东猛地抬起头,从杜昀怀里出来,红肿的眼睛看向半夏,“我妹妹怎么样呢?小南还好吗?”
“暂时没什么事,不过她内脏受损,要静养。这种伤”孙半夏皱起眉,“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她会丝死吗?”江小东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像是怕说出那个字就会应验了一样。
“不会的。”孙半夏丧气的垂着头,“我给师兄写封信问问。”
“药方给我。”杜昀拿走药方,叫了个小厮跑腿。
江小东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去吧,不要动她,不能碰她,我针还没拔。”孙半夏交代道。
“我远远的看,我就看一眼。”江小东保证道,走了进去。他果然如自己所说,到了屋子中间就停下了脚步,可当他看到面色苍白的妹妹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胸口插满了银针,身体一软就摔在了地上。
“王艳怎么办?”唐绪问。
“她还有个孩子。”杜昀叹息。
“那就不管了吗?太过分了!”接触的孩子越多,唐绪越是不能忍受虐童。
杜昀想了想,“镇上有个祠堂,先让她去那里静思吧。不许她再回江家,房子让小东住着,其他的等江父回来再说。”
“也行吧。”唐绪点点头,又道:‘你今日没事吗?’
“有,我现在去将王艳带到镇祠堂,先走了。”
“好,七月和蛋蛋应该马上要来找嘉瑞上学了,我跟他们一起过去。”
“嗯,我先走了。”
唐绪送走杜昀,回头看见半夏正在翻带来的医术,而江小东坐在地上。她走过去想将人扶起来,看到江小东的样子却怔住了。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泪不停从脸上滚落,嘴里将手背咬的鲜血淋漓。
“这是干什么!”唐绪压着声音道,又是气又是心疼,咬着牙将人拖到屋外,“不会有事的,你相信半夏。半夏可是药王谷的人,你听过药王谷吗?那里有世上最高明的大夫,只要有一口气就能给你拉回来!”
江小东松开嘴,刚才是怕哭声吵到了妹妹,他仰着满是泪的小脸,抽噎着道:“真的吗?”
“当然啦!”孙半夏收了医术,挺起胸膛走过来,“我大师伯是药王谷谷主,我要是治不好,我就把她带回去。我大师伯什么人都能救回来,就算是没气了,只要没死透都能治好。你看看你,最讨厌你们这种不爱惜身子的人了。”
她念叨着,给江小东处理手上的伤口。
唐绪想了想,问道:“小东,你爹……对你们好吗?”
江小东像是突然知道了疼,嘶嘶抽着冷气,“我爹不打我们,他在的时候,王艳也不敢欺负我们。哈,疼疼疼……”
唐绪皱起眉,“只是不打?他知道王艳打你们吗?”
江小东点点头,药粉倒在手上疼得他一哆嗦,“嘶嘶~知道吧,只要不当他面打,他就不管的。”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半夏鼓着小脸,嘴里不高兴,手上却放轻了动作。
“不行你,你以后带着妹妹去幼儿园住!我来养你们长大!”唐绪坚定道。
纠结
江小东仰头看着她,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可是妹妹,妹妹是……”他艰难的说出傻子这个词,眼泪不停流。
唐绪皱着眉,心疼的给他擦眼泪,“妹妹不傻,他们说的不对。”她想了想,尽量直白的解释给他听,“妹妹只是太害怕了,她害怕有人伤害她,所以把自己关起来了。”
“那她什么时候出来呢?我有点累了。”江小东低下头,“我想跟她说说话。”
“妹妹生出来就这样吗?”唐绪问他。
“不是的。”江小东摇摇头,“娘还在的时候,她话很多,每天都要跟我们说很多很多话,那时,我还嫌她很烦。后来,娘死了之后,她病了,醒了之后就这样了。”
“那我们给她一些时间吧?好不好?”唐绪握着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嗯。”江小东用袖子擦了一把眼,呜咽着小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东哥哥在哭。”
“小南受伤了!好严重!所以他哭了。”
“那怎么办呀?半夏姐姐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