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自地围成一个完美的环形,头颅低垂,齐齐朝向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盐碱地,状若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圣。
林墨潜伏了整整三夜。
她不信鬼神,只信脉络与病理。
这诡异的景象,在她看来,要么是某种未知的地气影响了畜群心智,要么,便是人为的骗局。
第三夜,子时一到,异变陡生!
脚下的沙地竟如水面般泛起微澜,紧接着,一根根枯死的草根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光!
那光芒如碧色的萤火,沿着地底无形的脉络疯狂游走,在漆黑的沙地上,瞬间勾勒出一幅复杂无比的图谱——经络、穴位、气血流注,清晰可辨!
林墨瞳孔剧震!
那赫然是《烬宁医典》中早已失传的残篇图式,是她穷尽半生都未能补全的绝学!
图谱只存在了短短数息,便如被风吹散的沙画,光芒黯淡,随风而逝,了无痕迹。
羊群也在这时缓缓起身,默默散去,仿佛什么都未生。
一个干瘦的老牧妇佝偻着身子,从沙丘后走出。
她没看林墨,只是走到刚才图谱中央的位置,用一只皮囊小心翼翼地接取着什么。
片刻后,她捧着那半满的皮囊,递到林墨面前,嗓音沙哑:“姑娘,喝吧,‘地奶’,能治百病。”
林墨接过,只看了一眼,心头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那皮囊中的液体,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乳浆,散着草木的清气。
其成分,竟与当年她从苏烬宁留下的“静心藤”中提炼出的藤露有七分相似,但药性却更为温润绵长,毫无半分霸道之气。
“这东西,从何而来?”林墨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问道。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连绵的沙丘,缓缓摇头:“不是我们找它,是它……自己来找需要的人。”
林墨沉默了。
她返回营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卷手札,那是她用来记录天下奇症异方的孤本。
她蘸饱了墨,想将今夜所见记录下来。
然而,就在笔尖落于纸面的瞬间,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浓黑的墨迹,竟如活物般自行晕开,字不成形,甚至倒卷逆流,顺着笔杆缩回了笔管之内!
仿佛这方天地,正用一种无形的力量,拒绝着任何关于此事的记载。
她试了三次,三次皆是如此。
最终,她默然收笔,将那本空白的册子,深埋于沙丘之下,只在上面立了一块石头,不刻一字。
归途中,随行的弟子忍不住问:“使,此等异象,是否要上报朝廷?”
林墨望着窗外茫茫戈壁,许久,才低声道:“不必了。有些东西,记住了,就错了。”
与此同时,北境,旧铁脊营遗址。
蓝护卫策马立于断壁残垣前,寒风卷起残破的军旗,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年前,他亲手解散了这支井卫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如今,这里只剩传说。
戍卒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每至霜降之夜,营地废墟之下,总有整齐划一的铁靴踏地之声传来,其节奏步伐,正是当年铁脊营的夜巡操典。
声音会绕营三圈,而后悄然止息。
副将进言:“统领,此乃英魂执念不散。不若在此设一祭坛,安抚亡灵。”
蓝护卫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掘开。”